No. 2008
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目录

　卷首　序赞(各一编)

经　　　　行由第一　般若第二　疑问第三　定慧第四　坐禅第五　忏悔第六　机缘第七　顿渐第八　宣诏第九　付嘱第十

附录　　　缘起外纪　历朝崇奉事迹　赐諡大鉴禅师碑　大鉴禅师碑　佛衣铭　跋

目录终

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序

古筠比丘德异撰

妙道虚玄不可思议，忘言得旨端可悟明。故世尊分座于多子塔前，拈华于灵山会上，似火与火，以心印心。西传四七，至菩提达磨。东来此土，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。有可大师者，首于言下悟入，末上三拜得髓，受衣绍祖开阐正宗，三传而至黄梅，会中高僧七百，惟负舂居士，一偈传衣为六代祖，南遯十余年，一旦以非风幡动之机，触开印宗正眼。居士由是祝发登坛，应跋陀罗悬记，开东山法门，韦使君命海禅者录其语，目之曰「法宝坛经」。大师始于五羊，终至曹溪，说法三十七年，霑甘露味，入圣超凡者，莫记其数，悟佛心宗，行解相应，为大知识者，名载传灯。惟南岳青原，执侍最久，尽得无巴鼻。故出马祖石头，机智圆明，玄风大震，乃有临济沩仰、曹洞、云门、法眼诸公巍然而出，道德超群，门庭险峻，启迪英灵，衲子奋志冲关，一门深入，五派同源，历遍罏锤，规模广大，原其五家纲要，尽出《坛经》。夫《坛经》者，言简义丰，理明事备，具足诸佛无量法门，一一法门具足无量妙义，一一妙义发挥诸佛无量妙理。即弥勒楼阁中，即普贤毛孔中。善入者，即同善财于一念间圆满功德，与普贤等、与诸佛等。惜乎《坛经》为后人节略太多，不见六祖大全之旨。德异幼年，尝见古本，自后遍求三十余载，近得通上人寻到全文，遂刊于吴中休休禅庵，与诸胜士同一受用。惟愿开卷，举目直入大圆觉海，续佛祖慧命无穷，斯余志愿满矣。至元二十七年庚寅岁中春日叙。

六祖大师法宝坛经赞

宋明教大师契嵩撰

赞者告也，发经而溥告也。坛经者，至人之所以宣其心也(至人谓六祖篇内同)。何心邪？佛所传之妙心也。大哉心乎！资始变化，而清净常若，凡然圣然幽然显然，无所处而不自得之，圣言乎明，凡言乎昧，昧也者变也。明也者复也。变复虽殊而妙心一也。始释迦文佛，以是而传之大龟氏，大龟氏相传之三十三世者，传诸大鉴(六祖諡号大鉴禅师)，大鉴传之而益传也。说之者抑亦多端，固有名同而实异者也，固有义多而心一者也。曰血肉心者，曰缘虑心者，曰集起心者，曰坚实心者，若心所之心益多也，是所谓名同而实异者也。曰真如心者，曰生灭心者，曰烦恼心者，曰菩提心者，诸修多罗其类此者，殆不可胜数，是所谓义多而心一者也。义有觉义、有不觉义，心有真心、有妄心，皆所以别其正心也。方《坛经》之所谓心者，亦义之觉义，心之实心也。

昔者圣人之将隐也，乃命乎龟氏教外以传法之要意，其人滞迹而忘返，固欲后世者提本而正末也。故《涅盘》曰：「我有无上正法，悉已付嘱摩诃迦叶矣。」天之道存乎易，地之道存乎简，圣人之道存乎要，要也者，至妙之谓也。圣人之道以要，则为法界门之枢机，为无量义之所会，为大乘之椎轮，《法华》岂不曰：「当知是妙法诸佛之祕要」，《华严》岂不曰：「以少方便疾成菩提」，要乎其于圣人之道，利而大矣哉。是故《坛经》之宗，尊其心要也。心乎若明若冥，若空若灵，若寂若惺，有物乎？无物乎？谓之一物，固弥于万物；谓之万物，固统于一物；一物犹万物也，万物犹一物也，此谓可思议也。及其不可思也，不可议也，天下谓之玄解，谓之神会，谓之绝待，谓之默体，谓之冥通，一皆离之遣之，遣之又遣，亦乌能至之微，其果然独得与夫至人之相似者，孰能谅乎！推而广之，则无往不可也；探而裁之，则无所不当也。施于证性，则所见至亲；施于修心，则所诣至正；施于崇德辩惑，则真妄易显；施于出世，则佛道速成；施于救世，则尘劳易歇。此坛经之宗，所以旁行天下而不厌，彼谓即心即佛。浅者何其不知量也，以折锥探地而浅地，以屋漏窥天而小天，岂天地之然邪？然百家者，虽苟胜之，弗如也。而至人通而贯之，合乎群经，断可见矣。至人变而通之，非预名字不可测也，故其显说之，有伦有义，密说之，无首无尾。天机利者得其深，天机钝者得其浅，可拟乎？可议乎？不得已况之，则圆顿教也，最上乘也，如来之清净禅也，菩萨藏之正宗也。论者谓之玄学，不亦详乎？天下谓之宗门，不亦宜乎？《坛经》曰定慧为本者，趣道之始也。定也者，静也。慧也者，明也。明以观之，静以安之，安其心可以体心也，观其道可以语道也。一行三昧者，法界一相之谓也。谓万善虽殊，皆正于一行者也。无相为体者，尊大戒也。「无念为宗」者，尊大定也。无住为本者，尊大慧也。夫戒定慧者，三乘之达道也。夫妙心者，戒定慧之大资也。以一妙心而统乎三法，故曰大也。无相戒者，戒其必正觉也。「四弘愿」者，愿度度苦也，愿断断集也，愿学学道也，愿成成寂灭也。灭无所灭，故无所不断也；道无所道，故无所不度也。无相忏者，忏非所忏也。三归戒者，归其一也。一也者，三宝之所以出也。说摩诃般若者，谓其心之至中也。般若也者，圣人之方便也。圣人之大智也，固能寂之明之、权之实之。天下以其寂，可以泯众恶也；天下以其明，可以集众善也；天下以其权，可以大有为也；天下以其实，可以大无为也。至矣哉般若也！圣人之道，非夫般若，不明也、不成也。天下之务，非夫般若，不宜也、不当也。至人之为以般若振，不亦远乎！我法为上上根人说者，宜之也。轻物重用则不胜，大方小授则过也。从来默传分付者，密说之谓也。密也者，非不言而暗证也，真而密之也。不解此法而辄谤毁，谓百劫千生断佛种性者，防天下亡其心也。

伟乎《坛经》之作也，其本正、其迹效，其因真、其果不谬，前圣也、后圣也，如此起之、如此示之、如此复之，浩然沛乎，若大川之注也、若虚空之通也、若日月之明也，若形影之无碍也、若鸿渐之有序也。妙而得之之谓本，推而用之之谓迹，以其非始者始之之谓因，以其非成者成之之谓果。果不异乎因，谓之正果也；因不异乎果，谓之正因也。迹必顾乎本，谓之大用也；本必顾乎迹，谓之大乘也。乘也者，圣人之喻道也。用也者，圣人之起教也。夫圣人之道，莫至乎心；圣人之教，莫至乎修。调神入道，莫至乎一相止观；轨善成德，莫至乎一行三昧。资一切戒，莫至乎无相；正一切定，莫至乎无念；通一切智，莫至乎无住。生善灭恶，莫至乎无相戒；笃道推德，莫至乎四弘愿。善观过，莫至乎无相忏；正所趣，莫至乎三归戒。正大体、裁大用，莫至乎大般若；发大信、务大道，莫至乎大志。天下之穷理尽性，莫至乎默传；欲心无过，莫善乎不谤。定慧为始道之基也；一行三昧，德之端也；无念之宗，解脱之谓也；无住之本，般若之谓也；无相之体，法身之谓也。无相戒，戒之最也；四弘愿，愿之极也；无相忏，忏之至也。三归戒，真所归也。摩诃智慧，圣凡之大范也。为上上根人说，直说也。默传，传之至也。戒谤，戒之当也。

夫妙心者，非修所成也，非证所明也；本成也，本明也。以迷明者复明，所以证也；以背成者复成，所以修也。以非修而修之，故曰正修也；以非明而明之，故曰正证也。至人暗然不见其威仪，而成德为行蔼如也；至人颓然若无所持，而道显于天下也。盖以正修而修之也，以正证而证之也。于此乃曰，罔修罔证，罔因罔果，穿凿丛脞竞为其说，缪乎至人之意焉。噫！放戒定慧而必趋乎混茫之空，则吾未如之何也。甚乎含识溺心而浮识，识与业相乘循诸响，而未始息也。象之形之，人与物偕生，纷然乎天地之间，可胜数邪？得其形于人者，固万万之一耳。人而能觉，几其鲜矣！圣人怀此，虽以多义发之，而天下犹有所不明者也；圣人救此，虽以多方治之，而天下犹有所不醒者也。贤者以智乱，不肖者以愚壅，平平之人以无记惛，及其感物而发，喜之怒之、哀之乐之，益蔽者万端暧然。若夜行而不知所至，其承于圣人之言，则计之博之。若蒙雾而望远，谓有也，谓无也，谓非有也，谓非无也，谓亦有也，谓亦无也，以不见而却蔽固，终身而不得其审焉。海所以在水也，鱼龙死生在海而不见乎水；道所以在心也，其人终日说道，而不见乎心。悲夫心固微妙幽远，难明难凑，其如此也矣。

圣人既隐，天下百世虽以书传，而莫得其明验，故《坛经》之宗举，乃直示其心，而天下方知即正乎性命也。若排云雾而顿见太清，若登泰山而所视廓如也。王氏以方乎世书曰：「齐一变至于鲁，鲁一变至于道。」斯言近之矣。《涅盘》曰：「始从鹿野苑，终至跋提河，中间五十年，未曾说一字。」者，示法非文字也。防以文字而求其所谓也。曰：「依法不依人」者，以法真而人假也；曰：「依义不依语」者，以义实而语假也；曰：「依智而不依识」者，以智至而识妄也；曰：「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」者，以了义经尽理也。而菩萨所谓即是宣说大涅盘者，谓自说与经同也。圣人所谓四人出世(即四依也)护持正法应当证知者，应当证知故，至人推本以正其末也。自说与经同故，至人说经如经也。依义、依了义经故，至人显说而合义也、合经也；依法、依智故，至人密说变之、通之而不苟滞也。示法非文字故，至人之宗尚乎默传也。圣人如春陶陶而发之也，至人如秋濯濯而成之也。圣人命之而至人效之也，至人固圣人之门之奇德殊勋者也。

夫至人者，始起于微，自谓不识世俗文字；及其成至也，方一席之说，而显道救世，与乎大圣人之云为者，若合符契也。固其玄德上智生而知之，将自表其法而示其不识乎？殁殆四百年，法流四海而不息，帝王者、圣贤者，更三十世求其道而益敬，非至乎大圣人之所至，天且厌之久矣，乌能若此也。予固岂尽其道，幸蚊虻饮海亦预其味，敢稽首布之，以遗后学者也。

六祖大师法宝坛经

风幡报恩光孝禅寺住持嗣祖比丘宗宝编

行由第一

时，大师至宝林。韶州韦刺史(名璩)与官僚入山请师，出于城中大梵寺讲堂，为众开缘说法。师升座次，刺史官僚三十余人，儒宗学士三十余人，僧尼道俗一千余人，同时作礼，愿闻法要。

大师告众曰：「善知识！菩提自性，本来清净，但用此心，直了成佛。善知识！且听惠能行由，得法事意。惠能严父，本贯范阳，左降流于岭南，作新州百姓。此身不幸，父又早亡。老母孤遗，移来南海，艰辛贫乏，于市卖柴。时，有一客买柴，使令送至客店；客收去，惠能得钱，却出门外，见一客诵经。惠能一闻经语，心即开悟，遂问：『客诵何经？』客曰：『《金刚经》。』复问：『从何所来，持此经典？』客云：『我从蕲州黄梅县东禅寺来。其寺是五祖忍大师在彼主化，门人一千有余；我到彼中礼拜，听受此经。大师常劝僧俗，但持《金刚经》，即自见性，直了成佛。』惠能闻说，宿昔有缘，乃蒙一客，取银十两与惠能，令充老母衣粮，教便往黄梅参礼五祖。

「惠能安置母毕，即便辞违。不经三十余日，便至黄梅，礼拜五祖。祖问曰：『汝何方人？欲求何物？』惠能对曰：『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，远来礼师，惟求作佛，不求余物。』祖言：『汝是岭南人，又是猎獠，若为堪作佛？』惠能曰：『人虽有南北，佛性本无南北；猎獠身与和尚不同，佛性有何差别？』五祖更欲与语，且见徒众总在左右，乃令随众作务。惠能曰：『惠能启和尚，弟子自心，常生智慧，不离自性，即是福田。未审和尚教作何务？』祖云：『这獦獠根性大利！汝更勿言，着槽厂去。』惠能退至后院，有一行者，差惠能破柴踏碓。经八月余，祖一日忽见惠能曰：『吾思汝之见可用，恐有恶人害汝，遂不与汝言。汝知之否？』惠能曰：『弟子亦知师意，不敢行至堂前，令人不觉。』

「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：『吾向汝说，世人生死事大，汝等终日只求福田，不求出离生死苦海；自性若迷，福何可救？汝等各去，自看智慧，取自本心般若之性，各作一偈，来呈吾看。若悟大意，付汝衣法，为第六代祖。火急速去，不得迟滞，思量即不中用；见性之人，言下须见。若如此者，轮刀上阵，亦得见之。』(喻利根者)众得处分，退而递相谓曰：『我等众人，不须澄心用意作偈，将呈和尚，有何所益？神秀上座，现为教授师，必是他得。我辈谩作偈颂，枉用心力。』余人闻语，总皆息心，咸言：『我等已后依止秀师，何烦作偈？』神秀思惟：『诸人不呈偈者，为我与他为教授师；我须作偈，将呈和尚，若不呈偈，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见解深浅？我呈偈意，求法即善，觅祖即恶，却同凡心，夺其圣位奚别？若不呈偈，终不得法。大难！大难！』

「五祖堂前，有步廊三间，拟请供奉卢珍，画楞伽经变相，及五祖血脉图，流传供养。神秀作偈成已，数度欲呈，行至堂前，心中恍惚，遍身汗流，拟呈不得；前后经四日，一十三度呈偈不得。秀乃思惟：『不如向廊下书着，从他和尚看见，忽若道好，即出礼拜，云是秀作；若道不堪，枉向山中数年，受人礼拜，更修何道？』是夜三更，不使人知，自执灯，书偈于南廊壁间，呈心所见。偈曰：

「身是菩提树，　　心如明镜台，
时时勤拂拭，　　勿使惹尘埃。

「秀书偈了，便却归房，人总不知。秀复思惟：『五祖明日见偈欢喜，即我与法有缘；若言不堪，自是我迷，宿业障重，不合得法。』圣意难测，房中思想，坐卧不安，直至五更。祖已知神秀入门未得，不见自性。

「天明，祖唤卢供奉来，向南廊壁间，绘画图相，忽见其偈，报言：『供奉却不用画，劳尔远来。经云：「凡所有相，皆是虚妄。」但留此偈，与人诵持。依此偈修，免堕恶道；依此偈修，有大利益。』令门人炷香礼敬，尽诵此偈，即得见性。门人诵偈，皆叹善哉。

「祖，三更唤秀入堂，问曰：『偈是汝作否？』秀言：『实是秀作，不敢妄求祖位，望和尚慈悲，看弟子有少智慧否？』祖曰：『汝作此偈，未见本性，只到门外，未入门内。如此见解，觅无上菩提，了不可得；无上菩提，须得言下识自本心，见自本性不生不灭；于一切时中，念念自见万法无滞，一真一切真，万境自如如。如如之心，即是真实。若如是见，即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。汝且去，一两日思惟，更作一偈，将来吾看；汝偈若入得门，付汝衣法。』神秀作礼而出。又经数日，作偈不成，心中恍惚，神思不安，犹如梦中，行坐不乐。

「复两日，有一童子于碓坊过，唱诵其偈；惠能一闻，便知此偈未见本性，虽未蒙教授，早识大意。遂问童子曰：『诵者何偈？』童子曰：『尔这猎獠不知，大师言：「世人生死事大，欲得传付衣法，令门人作偈来看。若悟大意，即付衣法为第六祖。」神秀上座，于南廊壁上，书无相偈，大师令人皆诵，依此偈修，免堕恶道；依此偈修，有大利益。』惠能曰：『(一本有我亦要诵此，结来生缘)上人！我此踏碓，八个余月，未曾行到堂前。望上人引至偈前礼拜。』童子引至偈前礼拜，惠能曰：『惠能不识字，请上人为读。』时，有江州别驾，姓张名日用，便高声读。惠能闻已，遂言：『亦有一偈，望别驾为书。』别驾言：『汝亦作偈？其事希有。』惠能向别驾言：『欲学无上菩提，不得轻于初学。下下人有上上智，上上人有没意智。若轻人，即有无量无边罪。』别驾言：『汝但诵偈，吾为汝书。汝若得法，先须度吾。勿忘此言。』惠能偈曰：

「菩提本无树，　　明镜亦非台；
本来无一物，　　何处惹尘埃？

「书此偈已，徒众总惊，无不嗟讶，各相谓言：『奇哉！不得以貌取人，何得多时使他肉身菩萨。』祖见众人惊怪，恐人损害，遂将鞋擦了偈，曰：『亦未见性。』众以为然。

「次日，祖潜至碓坊，见能腰石舂米，语曰：『求道之人，为法忘躯，当如是乎！』乃问曰：『米熟也未？』惠能曰：『米熟久矣，犹欠筛在。』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。惠能即会祖意，三鼓入室；祖以袈裟遮围，不令人见，为说《金刚经》。至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』，惠能言下大悟，一切万法，不离自性。遂启祖言：『何期自性，本自清净；何期自性，本不生灭；何期自性，本自具足；何期自性，本无动摇；何期自性，能生万法。』祖知悟本性，谓惠能曰：『不识本心，学法无益；若识自本心，见自本性，即名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。』三更受法，人尽不知，便传顿教及衣钵，云：『汝为第六代祖，善自护念，广度有情，流布将来，无令断绝。听吾偈曰：

「『有情来下种，　　因地果还生，
无情既无种，　　无性亦无生。』

「祖复曰：『昔达磨大师，初来此土，人未之信，故传此衣，以为信体，代代相承；法则以心传心，皆令自悟自解。自古，佛佛惟传本体，师师密付本心；衣为争端，止汝勿传。若传此衣，命如悬丝。汝须速去，恐人害汝。』惠能启曰：『向甚处去？』祖云：『逢怀则止，遇会则藏。』惠能三更领得衣钵，云：『能本是南中人，素不知此山路，如何出得江口？』五祖言：『汝不须忧，吾自送汝。』祖相送，直至九江驿。祖令上船，五祖把橹自摇。惠能言：『请和尚坐。弟子合摇橹。』祖云：『合是吾渡汝。』惠能云：『迷时师度，悟了自度；度名虽一，用处不同。惠能生在边方，语音不正，蒙师传法，今已得悟，只合自性自度。』祖云：『如是，如是！以后佛法，由汝大行。汝去三年，吾方逝世。汝今好去，努力向南。不宜速说，佛法难起。』

「惠能辞违祖已，发足南行。两月中间，至大庾岭(五祖归，数日不上堂。众疑，诣问曰：『和尚少病少恼否？』曰：『病即无。衣法已南矣。』问：『谁人传授？』曰：『能者得之。』众乃知焉)。逐后数百人来，欲夺衣钵。一僧俗姓陈，名惠明，先是四品将军，性行麁慥，极意参寻。为众人先，趁及惠能。惠能掷下衣钵于石上，云：『此衣表信，可力争耶？』能隐草莽中。惠明至，提掇不动，乃唤云：『行者！行者！我为法来，不为衣来。』惠能遂出，坐盘石上。惠明作礼云：『望行者为我说法。』惠能云：『汝既为法而来，可屏息诸缘，勿生一念。吾为汝说。』明良久。惠能云：『不思善，不思恶，正与么时，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？』惠明言下大悟。复问云：『上来密语密意外，还更有密意否？』惠能云：『与汝说者，即非密也。汝若返照，密在汝边。』明曰：『惠明虽在黄梅，实未省自己面目。今蒙指示，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今行者即惠明师也。』惠能曰：『汝若如是，吾与汝同师黄梅，善自护持。』明又问：『惠明今后向甚处去？』惠能曰：『逢袁则止，遇蒙则居。』明礼辞(明回至岭下，谓趁众曰：『向陟崔嵬，竟无踪迹，当别道寻之。』趁众咸以为然。惠明后改道明，避师上字)。

「惠能后至曹溪，又被恶人寻逐。乃于四会，避难猎人队中，凡经一十五载，时与猎人随宜说法。猎人常令守网，每见生命，尽放之。每至饭时，以菜寄煮肉锅。或问，则对曰：『但吃肉边菜。』

「一日思惟：『时当弘法，不可终遯。』遂出至广州法性寺，值印宗法师讲《涅盘经》。时有风吹幡动，一僧曰：『风动。』一僧曰：『幡动。』议论不已。惠能进曰：『不是风动，不是幡动，仁者心动。』一众骇然。印宗延至上席，征诘奥义。见惠能言简理当，不由文字，宗云：『行者定非常人。久闻黄梅衣法南来，莫是行者否？』惠能曰：『不敢。』宗于是作礼，告请传来衣钵出示大众。宗复问曰：『黄梅付嘱，如何指授？』惠能曰：『指授即无；惟论见性，不论禅定解脱。』宗曰：『何不论禅定解脱？』能曰：『为是二法，不是佛法。佛法是不二之法。』宗又问：『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？』惠能曰：『法师讲《涅盘经》，明佛性，是佛法不二之法。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：「犯四重禁、作五逆罪，及一阐提等，当断善根佛性否？」佛言：「善根有二：一者常，二者无常，佛性非常非无常，是故不断，名为不二。一者善，二者不善，佛性非善非不善，是名不二。蕴之与界，凡夫见二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。」』印宗闻说，欢喜合掌，言：『某甲讲经，犹如瓦砾；仁者论义，犹如真金。』于是为惠能剃发，愿事为师。惠能遂于菩提树下，开东山法门。

「惠能于东山得法，辛苦受尽，命似悬丝。今日得与使君、官僚、僧尼、道俗同此一会，莫非累劫之缘，亦是过去生中供养诸佛，同种善根，方始得闻如上顿教得法之因。教是先圣所传，不是惠能自智。愿闻先圣教者，各令净心，闻了各自除疑，如先代圣人无别。」

一众闻法，欢喜作礼而退。

般若第二

次日，韦使君请益。师升座，告大众曰：「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。」复云：「善知识！菩提般若之智，世人本自有之；只缘心迷，不能自悟，须假大善知识，示导见性。当知愚人智人，佛性本无差别，只缘迷悟不同，所以有愚有智。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，使汝等各得智慧。志心谛听！吾为汝说。善知识！世人终日口念般若，不识自性般若，犹如说食不饱。口但说空，万劫不得见性，终无有益。善知识！摩诃般若波罗蜜是梵语，此言大智慧到彼岸。此须心行，不在口念。口念心不行，如幻、如化、如露、如电；口念心行，则心口相应，本性是佛，离性无别佛。何名摩诃？摩诃是大。心量广大，犹如虚空，无有边畔，亦无方圆大小，亦非青黄赤白，亦无上下长短，亦无瞋无喜，无是无非，无善无恶，无有头尾。诸佛刹土，尽同虚空。世人妙性本空，无有一法可得。自性真空，亦复如是。善知识！莫闻吾说空，便即着空。第一莫着空，若空心静坐，即着无记空。善知识！世界虚空，能含万物色像，日月星宿，山河大地，泉源溪涧，草木丛林，恶人善人，恶法善法，天堂地狱，一切大海，须弥诸山，总在空中。世人性空，亦复如是。善知识！自性能含万法是大，万法在诸人性中。若见一切人、恶之与善，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着，心如虚空，名之为大，故曰摩诃。善知识！迷人口说，智者心行。又有迷人，空心静坐，百无所思，自称为大。此一辈人，不可与语，为邪见故。善知识！心量广大，遍周法界，用即了了分明，应用便知一切。一切即一，一即一切。去来自由，心体无滞，即是般若。善知识！一切般若智，皆从自性而生，不从外入。莫错用意，名为真性自用，一真一切真。心量大事，不行小道。口莫终日说空，心中不修此行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，终不可得，非吾弟子。

「善知识！何名般若？般若者，唐言智慧也。一切处所，一切时中，念念不愚，常行智慧，即是般若行。一念愚即般若绝，一念智即般若生。世人愚迷，不见般若，口说般若，心中常愚。常自言：『我修般若。』念念说空，不识真空。般若无形相，智慧心即是。若作如是解，即名般若智。何名波罗蜜？此是西国语，唐言到彼岸，解义离生灭。着境生灭起，如水有波浪，即名为此岸；离境无生灭，如水常通流，即名为彼岸，故号波罗蜜。善知识！迷人口念，当念之时，有妄有非。念念若行，是名真性。悟此法者，是般若法；修此行者，是般若行。不修即凡；一念修行，自身等佛。善知识！凡夫即佛，烦恼即菩提。前念迷即凡夫，后念悟即佛。前念着境即烦恼，后念离境即菩提。

「善知识！摩诃般若波罗蜜，最尊最上最第一，无住无往亦无来，三世诸佛从中出。当用大智慧，打破五蕴烦恼尘劳。如此修行，定成佛道，变三毒为戒定慧。善知识！我此法门，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。何以故？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。若无尘劳，智慧常现，不离自性。悟此法者，即是无念，无忆无着，不起诳妄。用自真如性，以智慧观照，于一切法不取不舍，即是见性成佛道。善知识！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，须修般若行，持诵《金刚般若经》，即得见性。当知此经功德无量无边，经中分明赞叹，莫能具说。此法门是最上乘，为大智人说，为上根人说。小根小智人闻，心生不信。何以故？譬如大龙下雨于阎浮提，城邑聚落，悉皆漂流如漂枣叶。若雨大海，不增不减。若大乘人，若最上乘人，闻说《金刚经》，心开悟解。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，自用智慧，常观照故，不假文字。譬如雨水，不从天有，元是龙能兴致，令一切众生、一切草木、有情无情，悉皆蒙润。百川众流，却入大海，合为一体。众生本性般若之智，亦复如是。善知识！小根之人，闻此顿教，犹如草木根性小者，若被大雨，悉皆自倒，不能增长。小根之人，亦复如是。元有般若之智，与大智人更无差别，因何闻法不自开悟？缘邪见障重、烦恼根深。犹如大云覆盖于日，不得风吹，日光不现。般若之智亦无大小，为一切众生自心迷悟不同，迷心外见，修行觅佛；未悟自性，即是小根。若开悟顿教，不能外修，但于自心常起正见，烦恼尘劳常不能染，即是见性。善知识！内外不住，去来自由，能除执心，通达无碍。能修此行，与般若经本无差别。

「善知识！一切修多罗及诸文字，大小二乘，十二部经，皆因人置。因智慧性，方能建立。若无世人，一切万法本自不有，故知万法本自人兴。一切经书，因人说有。缘其人中有愚有智，愚为小人，智为大人。愚者问于智人，智者与愚人说法。愚人忽然悟解心开，即与智人无别。善知识！不悟即佛是众生，一念悟时众生是佛，故知万法尽在自心。何不从自心中，顿见真如本性？《菩萨戒经》云：『我本元自性清净，若识自心见性，皆成佛道。』《净名经》云：『即时豁然，还得本心。』善知识！我于忍和尚处，一闻言下便悟，顿见真如本性。是以将此教法流行，令学道者顿悟菩提。各自观心，自见本性。若自不悟，须觅大善知识、解最上乘法者，直示正路。是善知识有大因缘，所谓化导令得见性。一切善法，因善知识能发起故。三世诸佛、十二部经，在人性中本自具有。不能自悟，须求善知识指示方见；若自悟者，不假外求。若一向执谓须他善知识方得解脱者，无有是处。何以故？自心内有知识自悟。若起邪迷、妄念颠倒，外善知识虽有教授，救不可得。若起正真般若观照，一刹那间，妄念俱灭。若识自性，一悟即至佛地。善知识！智慧观照，内外明彻，识自本心。若识本心，即本解脱。若得解脱，即是般若三昧，即是无念。何名无念？若见一切法，心不染着，是为无念。用即遍一切处，亦不着一切处。但净本心，使六识出六门，于六尘中无染无杂，来去自由，通用无滞，即是般若三昧、自在解脱，名无念行。若百物不思，当令念绝，即是法缚，即名边见。善知识！悟无念法者，万法尽通；悟无念法者，见诸佛境界；悟无念法者，至佛地位。

「善知识！后代得吾法者，将此顿教法门，于同见同行，发愿受持。如事佛故，终身而不退者，定入圣位。然须传授从上以来默传分付，不得匿其正法。若不同见同行，在别法中，不得传付。损彼前人，究竟无益。恐愚人不解，谤此法门，百劫千生，断佛种性。善知识！吾有一无相颂，各须诵取，在家出家，但依此修。若不自修，惟记吾言，亦无有益。听吾颂曰：

「说通及心通，　　如日处虚空，
唯传见性法，　　出世破邪宗。
法即无顿渐，　　迷悟有迟疾，
只此见性门，　　愚人不可悉。
说即虽万般，　　合理还归一，
烦恼暗宅中，　　常须生慧日。
邪来烦恼至，　　正来烦恼除，
邪正俱不用，　　清净至无余。
菩提本自性，　　起心即是妄，
净心在妄中，　　但正无三障。
世人若修道，　　一切尽不妨，
常自见己过，　　与道即相当。
色类自有道，　　各不相妨恼，
离道别觅道，　　终身不见道。
波波度一生，　　到头还自懊，
欲得见真道，　　行正即是道。
自若无道心，　　暗行不见道，
若真修道人，　　不见世间过。
若见他人非，　　自非却是左，
他非我不非，　　我非自有过。
但自却非心，　　打除烦恼破，
憎爱不关心，　　长伸两脚卧。
欲拟化他人，　　自须有方便，
勿令彼有疑，　　即是自性现。
佛法在世间，　　不离世间觉，
离世觅菩提，　　恰如求兔角。
正见名出世，　　邪见是世间，
邪正尽打却，　　菩提性宛然。
此颂是顿教，　　亦名大法船，
迷闻经累劫，　　悟则刹那间。」

师复曰：「今于大梵寺说此顿教，普愿法界众生，言下见性成佛。」

时韦使君与官僚道俗，闻师所说，无不省悟。一时作礼，皆叹：「善哉！何期岭南有佛出世！」

疑问第三

一日，韦刺史为师设大会斋。斋讫，刺史请师升座，同官僚士庶肃容再拜，问曰：「弟子闻和尚说法，实不可思议。今有少疑，愿大慈悲，特为解说。」

师曰：「有疑即问，吾当为说。」

韦公曰：「和尚所说，可不是达磨大师宗旨乎？」

师曰：「是。」

公曰：「弟子闻：达磨初化梁武帝，帝问云：『朕一生造寺度僧、布施设斋，有何功德？』达磨言：『实无功德。』弟子未达此理，愿和尚为说。」

师曰：「实无功德，勿疑先圣之言。武帝心邪，不知正法。造寺度僧、布施设斋，名为求福，不可将福便为功德。功德在法身中，不在修福。」师又曰：「见性是功，平等是德。念念无滞，常见本性，真实妙用，名为功德。内心谦下是功，外行于礼是德。自性建立万法是功，心体离念是德。不离自性是功，应用无染是德。若觅功德法身，但依此作，是真功德。若修功德之人，心即不轻，常行普敬。心常轻人，吾我不断，即自无功；自性虚妄不实，即自无德。为吾我自大，常轻一切故。善知识！念念无间是功，心行平直是德。自修性是功，自修身是德。善知识！功德须自性内见，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。是以福德与功德别。武帝不识真理，非我祖师有过。」

刺史又问曰：「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，愿生西方。请和尚说，得生彼否？愿为破疑。」

师言：「使君善听，惠能与说。世尊在舍卫城中，说西方引化。经文分明，去此不远。若论相说，里数有十万八千，即身中十恶八邪，便是说远。说远为其下根，说近为其上智。人有两种，法无两般。迷悟有殊，见有迟疾。迷人念佛求生于彼，悟人自净其心。所以佛言：『随其心净即佛土净。』使君东方人，但心净即无罪。虽西方人，心不净亦有愆。东方人造罪，念佛求生西方。西方人造罪，念佛求生何国？凡愚不了自性，不识身中净土，愿东愿西。悟人在处一般，所以佛言：『随所住处恒安乐。』使君心地但无不善，西方去此不遥。若怀不善之心，念佛往生难到。今劝善知识，先除十恶即行十万，后除八邪乃过八千。念念见性，常行平直，到如弹指，便覩弥陀。使君但行十善，何须更愿往生？不断十恶之心，何佛即来迎请？若悟无生顿法，见西方只在刹那。不悟念佛求生，路遥如何得达。惠能与诸人，移西方于刹那间，目前便见。各愿见否？」

众皆顶礼云：「若此处见，何须更愿往生？愿和尚慈悲，便现西方，普令得见。」

师言：「大众！世人自色身是城，眼耳鼻舌是门，外有五门，内有意门。心是地，性是王。王居心地上，性在王在，性去王无。性在身心存，性去身坏。佛向性中作，莫向身外求。自性迷即是众生，自性觉即是佛。慈悲即是观音，喜舍名为势至，能净即释迦，平直即弥陀；人我是须弥，贪欲是海水，烦恼是波浪，毒害是恶龙，虚妄是鬼神，尘劳是鱼鳖。贪瞋是地狱，愚痴是畜生。善知识！常行十善，天堂便至。除人我，须弥倒；去贪欲，海水竭；烦恼无，波浪灭；毒害除，鱼龙绝。自心地上觉性，如来放大光明；外照六门清净，能破六欲诸天；自性内照，三毒即除；地狱等罪一时销灭，内外明彻不异西方。不作此修，如何到彼？」

大众闻说，了然见性，悉皆礼拜，俱叹善哉。唱言：「普愿法界众生，闻者一时悟解。」

师言：「善知识！若欲修行，在家亦得，不由在寺。在家能行，如东方人心善；在寺不修，如西方人心恶。但心清净，即是自性西方。」

韦公又问：「在家如何修行？愿为教授。」

师言：「吾与大众说无相颂。但依此修，常与吾同处无别；若不依此修，剃发出家于道何益？颂曰：

「心平何劳持戒，　　行直何用修禅！
恩则孝养父母，　　义则上下相怜，
让则尊卑和睦，　　忍则众恶无喧，
若能钻木出火，　　淤泥定生红莲。
苦口的是良药，　　逆耳必是忠言，
改过必生智慧，　　护短心内非贤。
日用常行饶益，　　成道非由施钱，
菩提只向心觅，　　何劳向外求玄。
听说依此修行，　　西方只在目前。」

师复曰：「善知识！总须依偈修行，见取自性，直成佛道。时不相待，众人且散，吾归曹溪。众若有疑，却来相问。」

时，刺史官僚、在会善男信女，各得开悟，信受奉行。

定慧第四

师示众云：「善知识！我此法门，以定慧为本。大众！勿迷，言定慧别。定慧一体，不是二。定是慧体，慧是定用。即慧之时定在慧，即定之时慧在定。若识此义，即是定慧等学。诸学道人，莫言先定发慧、先慧发定各别。作此见者，法有二相。口说善语，心中不善。空有定慧，定慧不等。若心口俱善、内外一如，定慧即等。自悟修行，不在于诤。若诤先后，即同迷人，不断胜负，却增我法，不离四相。善知识！定慧犹如何等？犹如灯光。有灯即光，无灯即暗。灯是光之体，光是灯之用；名虽有二，体本同一。此定慧法，亦复如是。」

师示众云：「善知识！一行三昧者，于一切处行住坐卧，常行一直心是也。《净名》云：『直心是道场，直心是净土。』莫心行谄曲，口但说直；口说一行三昧，不行直心。但行直心，于一切法勿有执着。迷人着法相、执一行三昧，直言：『常坐不动，妄不起心，即是一行三昧。』作此解者，即同无情，却是障道因缘。善知识！道须通流，何以却滞？心不住法，道即通流；心若住法；名为自缚。若言常坐不动是，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，却被维摩诘诃。善知识！又有人教坐，看心观静，不动不起，从此置功。迷人不会，便执成颠。如此者众，如是相教，故知大错。」

师示众云：「善知识！本来正教，无有顿渐，人性自有利钝。迷人渐修，悟人顿契。自识本心，自见本性，即无差别，所以立顿渐之假名。善知识！我此法门，从上以来，先立无念为宗，无相为体，无住为本。无相者，于相而离相。无念者，于念而无念。无住者，人之本性。于世间善恶好丑，乃至冤之与亲，言语触刺欺争之时，并将为空，不思酬害，念念之中不思前境。若前念今念后念，念念相续不断，名为系缚。于诸法上念念不住，即无缚也。此是以无住为本。善知识！外离一切相，名为无相。能离于相，即法体清净。此是以无相为体。善知识！于诸境上，心不染，曰无念。于自念上，常离诸境，不于境上生心。若只百物不思，念尽除却，一念绝即死，别处受生，是为大错。学道者思之。若不识法意，自错犹可，更误他人；自迷不见，又谤佛经，所以立无念为宗。善知识！云何立无念为宗？只缘口说见性，迷人于境上有念，念上便起邪见，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。自性本无一法可得，若有所得，妄说祸福，即是尘劳邪见，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。善知识！无者无何事？念者念何物？无者无二相，无诸尘劳之心。念者念真如本性。真如即是念之体，念即是真如之用。真如自性起念，非眼耳鼻舌能念。真如有性，所以起念；真如若无，眼耳色声当时即坏。善知识！真如自性起念，六根虽有见闻觉知，不染万境，而真性常自在。故经云：『能善分别诸法相，于第一义而不动。』」

坐禅第五

师示众云：「此门坐禅，元不着心，亦不着净，亦不是不动。若言着心，心元是妄，知心如幻，故无所着也。若言着净，人性本净，由妄念故，盖覆真如。但无妄想，性自清净；起心着净，却生净妄。妄无处所，着者是妄。净无形相，却立净相，言是工夫。作此见者，障自本性，却被净缚。善知识！若修不动者，但见一切人时，不见人之是非善恶过患，即是自性不动。善知识！迷人身虽不动！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，与道违背。若着心着净，即障道也。」

师示众云：「善知识！何名坐禅？此法门中，无障无碍，外于一切善恶境界，心念不起，名为坐；内见自性不动，名为禅。善知识！何名禅定？外离相为禅，内不乱为定。外若着相，内心即乱；外若离相，心即不乱。本性自净自定，只为见境，思境即乱。若见诸境心不乱者，是真定也。善知识！外离相即禅，内不乱即定。外禅内定，是为禅定。《菩萨戒经》云：『我本元自性清净。』善知识！于念念中，自见本性清净，自修自行，自成佛道。」

忏悔第六

时，大师见广韶洎四方士庶，骈集山中听法，于是升座，告众曰：「来，诸善知识！此事须从自事中起，于一切时，念念自净其心。自修自行，见自己法身，见自心佛，自度自戒，始得不假到此。既从远来，一会于此，皆共有缘。今可各各胡跪，先为传自性五分法身香，次授无相忏悔。」众胡跪。师曰：「一、戒香。即自心中无非无恶、无嫉妬、无贪瞋、无劫害，名戒香。二、定香。即覩诸善恶境相，自心不乱，名定香。三、慧香。自心无碍，常以智慧观照自性，不造诸恶；虽修众善，心不执着，敬上念下，矜恤孤贫，名慧香。四、解脱香。即自心无所攀缘，不思善、不思恶，自在无碍，名解脱香。五、解脱知见香。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，不可沈空守寂，即须广学多闻，识自本心，达诸佛理，和光接物，无我无人，直至菩提，真性不易，名解脱知见香。善知识！此香各自内熏，莫向外觅。

「今与汝等授无相忏悔，灭三世罪，令得三业清净。善知识！各随我语，一时道：『弟子等，从前念今念及后念，念念不被愚迷染。从前所有恶业愚迷等罪，悉皆忏悔，愿一时销灭，永不复起。弟子等，从前念今念及后念，念念不被憍诳染。从前所有恶业憍诳等罪，悉皆忏悔，愿一时销灭，永不复起。弟子等，从前念今念及后念，念念不被嫉妬染。从前所有恶业嫉妬等罪，悉皆忏悔，愿一时销灭，永不复起。』善知识！已上是为无相忏悔。云何名忏？云何名悔？忏者，忏其前愆，从前所有恶业，愚迷憍诳嫉妬等罪，悉皆尽忏，永不复起，是名为忏。悔者，悔其后过，从今以后，所有恶业，愚迷憍诳嫉妬等罪，今已觉悟，悉皆永断，更不复作，是名为悔。故称忏悔。凡夫愚迷，只知忏其前愆，不知悔其后过。以不悔故，前愆不灭，后过又生。前愆既不灭，后过复又生，何名忏悔？

「善知识！既忏悔已，与善知识发四弘誓愿，各须用心正听。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，自心烦恼无边誓愿断，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，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。善知识！大家岂不道，众生无边誓愿度。恁么道，且不是惠能度。善知识！心中众生，所谓邪迷心、诳妄心、不善心、嫉妬心、恶毒心，如是等心，尽是众生。各须自性自度，是名真度。何名自性自度？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，将正见度。既有正见，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，各各自度。邪来正度，迷来悟度，愚来智度，恶来善度；如是度者，名为真度。又烦恼无边誓愿断，将自性般若智，除却虚妄思想心是也。又法门无尽誓愿学，须自见性，常行正法，是名真学。又无上佛道誓愿成，既常能下心，行于真正，离迷离觉，常生般若。除真除妄，即见佛性，即言下佛道成。常念修行，是愿力法。

「善知识！今发四弘愿了，更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。善知识！归依觉，两足尊。归依正，离欲尊。归依净，众中尊。从今日去，称觉为师，更不归依邪魔外道，以自性三宝常自证明，劝善知识归依自性三宝。佛者，觉也。法者，正也。僧者，净也。自心归依觉，邪迷不生，少欲知足，能离财色，名两足尊。自心归依正，念念无邪见，以无邪见故，即无人我贡高，贪爱执着，名离欲尊。自心归依净，一切尘劳爱欲境界，自性皆不染着，名众中尊。若修此行，是自归依。凡夫不会，从日至夜受三归戒。若言归依佛，佛在何处？若不见佛，凭何所归，言却成妄。善知识！各自观察，莫错用心。经文分明言自归依佛，不言归依他佛。自佛不归，无所依处。今既自悟，各须归依自心三宝，内调心性，外敬他人，是自归依也。

「善知识！既归依自三宝竟，各各志心，吾与说一体三身自性佛，令汝等见三身了然，自悟自性。总随我道：『于自色身，归依清净法身佛。于自色身，归依圆满报身佛。于自色身，归依千百亿化身佛。』善知识！色身是舍宅，不可言归。向者三身佛，在自性中，世人总有；为自心迷，不见内性。外觅三身如来，不见自身中有三身佛。汝等听说，令汝等于自身中，见自性有三身佛。此三身佛，从自性生，不从外得。何名清净法身佛？世人性本清净，万法从自性生。思量一切恶事，即生恶行；思量一切善事，即生善行。如是诸法在自性中，如天常清，日月常明，为浮云盖覆，上明下暗。忽遇风吹云散，上下俱明，万象皆现。世人性常浮游，如彼天云。善知识！智如日，慧如月，智慧常明。于外着境，被妄念浮云盖覆自性，不得明朗。若遇善知识，闻真正法，自除迷妄，内外明彻，于自性中万法皆现。见性之人，亦复如是。此名清净法身佛。善知识！自心归依自性，是归依真佛。自归依者，除却自性中不善心、嫉妬心、谄曲心、吾我心、诳妄心、轻人心、慢他心、邪见心、贡高心，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，常自见己过，不说他人好恶，是自归依。常须下心，普行恭敬，即是见性通达，更无滞碍，是自归依。何名圆满报身？譬如一灯能除千年暗，一智能灭万年愚。莫思向前，已过不可得；常思于后，念念圆明，自见本性。善恶虽殊，本性无二，无二之性，名为实性。于实性中，不染善恶，此名圆满报身佛。自性起一念恶，灭万劫善因；自性起一念善，得恒沙恶尽。直至无上菩提，念念自见，不失本念，名为报身。何名千百亿化身？若不思万法，性本如空，一念思量，名为变化。思量恶事，化为地狱；思量善事，化为天堂。毒害化为龙蛇，慈悲化为菩萨，智慧化为上界，愚痴化为下方。自性变化甚多，迷人不能省觉，念念起恶，常行恶道。回一念善，智慧即生，此名自性化身佛。善知识！法身本具，念念自性自见，即是报身佛。从报身思量，即是化身佛。自悟自修自性功德，是真归依。皮肉是色身，色身是舍宅，不言归依也。但悟自性三身，即识自性佛。吾有一无相颂，若能师持，言下令汝积劫迷罪一时销灭。颂曰：

「迷人修福不修道，　　只言修福便是道，
布施供养福无边，　　心中三恶元来造。
拟将修福欲灭罪，　　后世得福罪还在，
但向心中除罪缘，　　名自性中真忏悔。
忽悟大乘真忏悔，　　除邪行正即无罪，
学道常于自性观，　　即与诸佛同一类。
吾祖惟传此顿法，　　普愿见性同一体，
若欲当来觅法身，　　离诸法相心中洗。
努力自见莫悠悠，　　后念忽绝一世休，
若悟大乘得见性，　　虔恭合掌至心求。」

师言：「善知识！总须诵取，依此修行，言下见性。虽去吾千里，如常在吾边。于此言下不悟，即对面千里，何勤远来。珍重！好去。」

一众闻法，靡不开悟，欢喜奉行。

机缘第七

师自黄梅得法，回至韶州曹侯村，人无知者(他本云，师去时，至曹侯村，住九月余。然师自言：「不经三十余日便至黄梅。」此求道之切，岂有逗留？作去时者非是)。有儒士刘志略，礼遇甚厚。志略有姑为尼，名无尽藏，常诵《大涅盘经》。师暂听，即知妙义，遂为解说。尼乃执卷问字，师曰：「字即不识，义即请问。」尼曰：「字尚不识，焉能会义？」师曰：「诸佛妙理，非关文字。」尼惊异之，遍告里中耆德云：「此是有道之士，宜请供养。」有魏(魏一作晋)武侯玄孙曹叔良及居民，竞来瞻礼。时，宝林古寺，自隋末兵火已废，遂于故基重建梵宇，延师居之。俄成宝坊，师住九月余日，又为恶党寻逐，师乃遯于前山。被其纵火焚草木，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。石今有师趺坐膝痕，及衣布之纹，因名避难石。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，遂行隐于二邑焉。

僧法海，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参祖师，问曰：「即心即佛，愿垂指谕。」师曰：「前念不生即心，后念不灭即佛；成一切相即心，离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说，穷劫不尽。听吾偈曰：

「即心名慧，　　即佛乃定，　　定慧等持，
意中清净。　　悟此法门，　　由汝习性，
用本无生，　　双修是正。」

法海言下大悟，以偈赞曰：

「即心元是佛，　　不悟而自屈，
我知定慧因，　　双修离诸物。」

僧法达，洪州人，七岁出家，常诵《法华经》。来礼祖师，头不至地。师诃曰：「礼不投地，何如不礼？汝心中必有一物。蕴习何事耶？」曰：「念《法华经》已及三千部。」师曰：「汝若念至万部，得其经意，不以为胜，则与吾偕行。汝今负此事业，都不知过。听吾偈曰：

「礼本折慢幢，　　头奚不至地？
有我罪即生，　　亡功福无比。」

师又曰：「汝名什么？」曰：「法达。」师曰：「汝名法达，何曾达法？」复说偈曰：

「汝今名法达，　　勤诵未休歇，
空诵但循声，　　明心号菩萨。
汝今有缘故，　　吾今为汝说，
但信佛无言，　　莲华从口发。」

达闻偈，悔谢曰：「而今而后，当谦恭一切。弟子诵《法华经》，未解经义，心常有疑。和尚智慧广大，愿略说经中义理。」师曰：「法达！法即甚达，汝心不达。经本无疑，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经，以何为宗？」达曰：「学人根性暗钝，从来但依文诵念，岂知宗趣？」师曰：「吾不识文字，汝试取经诵一遍，吾当为汝解说。」法达即高声念经，至譬喻品，师曰：「止！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，纵说多种譬喻，亦无越于此。何者因缘？经云：『诸佛世尊，唯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。』一大事者，佛之知见也。世人外迷着相，内迷着空；若能于相离相、于空离空，即是内外不迷。若悟此法，一念心开，是为开佛知见。佛，犹觉也。分为四门，开觉知见、示觉知见、悟觉知见、入觉知见。若闻开示，便能悟入，即觉知见，本来真性而得出现。汝慎勿错解经意，见他道：『开示悟入，自是佛之知见。我辈无分。』若作此解，乃是谤经毁佛也。彼既是佛，已具知见，何用更开？汝今当信，佛知见者，只汝自心，更无别佛。盖为一切众生，自蔽光明，贪爱尘境，外缘内扰，甘受驱驰。便劳他世尊，从三昧起，种种苦口，劝令寝息，莫向外求，与佛无二。故云：『开佛知见。』吾亦劝一切人，于自心中，常开佛之知见。世人心邪，愚迷造罪，口善心恶，贪瞋嫉妬，谄佞我慢，侵人害物，自开众生知见。若能正心，常生智慧，观照自心，止恶行善，是自开佛之知见。汝须念念开佛知见，勿开众生知见。开佛知见，即是出世；开众生知见，即是世间。汝若但劳劳执念，以为功课者，何异牦牛爱尾。」达曰：「若然者，但得解义，不劳诵经耶？」师曰：「经有何过，岂障汝念？只为迷悟在人，损益由己。口诵心行，即是转经；口诵心不行，即是被经转。听吾偈曰：

「心迷法华转，　　心悟转法华，
诵经久不明，　　与义作雠家。
无念念即正，　　有念念成邪，
有无俱不计，　　长御白牛车。」

达闻偈，不觉悲泣，言下大悟，而告师曰：「法达从昔已来，实未曾转法华，乃被法华转。」再启曰：「经云：『诸大声闻乃至菩萨，皆尽思共度量，不能测佛智。』今令凡夫但悟自心，便名佛之知见。自非上根，未免疑谤。又经说三车，羊鹿牛车与白牛之车，如何区别？愿和尚再垂开示。」师曰：「经意分明，汝自迷背。诸三乘人，不能测佛智者，患在度量也。饶伊尽思共推，转加悬远。佛本为凡夫说，不为佛说。此理若不肯信者，从他退席。殊不知，坐却白牛车，更于门外觅三车。况经文明向汝道：『唯一佛乘，无有余乘若二若三。』乃至无数方便，种种因缘譬喻言词，是法皆为一佛乘故。汝何不省，三车是假，为昔时故；一乘是实，为今时故。只教汝去假归实，归实之后，实亦无名。应知所有珍财，尽属于汝，由汝受用，更不作父想，亦不作子想，亦无用想。是名持法华经，从劫至劫，手不释卷，从昼至夜，无不念时也。」

达蒙启发，踊跃欢喜，以偈赞曰：

「经诵三千部，　　曹溪一句亡，
未明出世旨，　　宁歇累生狂。
羊鹿牛权设，　　初中后善扬，
谁知火宅内，　　元是法中王。」

师曰：「汝今后方可名念经僧也。」达从此领玄旨，亦不辍诵经。

僧智通，寿州安丰人。初看《楞伽经》。约千余遍，而不会三身四智。礼师求解其义，师曰：「三身者，清净法身，汝之性也；圆满报身，汝之智也；千百亿化身，汝之行也。若离本性，别说三身，即名有身无智；若悟三身无有自性，即明四智菩提。听吾偈曰：

「自性具三身，　　发明成四智，
不离见闻缘，　　超然登佛地。
吾今为汝说，　　谛信永无迷，
莫学驰求者，　　终日说菩提。」

通再启曰：「四智之义，可得闻乎？」师曰：「既会三身，便明四智。何更问耶？若离三身，别谈四智，此名有智无身。即此有智，还成无智。」复说偈曰：

「大圆镜智性清净，　　平等性智心无病，
妙观察智见非功，　　成所作智同圆镜。
五八六七果因转，　　但用名言无实性，
若于转处不留情，　　繁兴永处那伽定。」

(如上转识为智也。教中云，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，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，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，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。虽六七因中转，五八果上转，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)。

通顿悟性智，遂呈偈曰：

「三身元我体，　　四智本心明，
身智融无碍，　　应物任随形。
起修皆妄动，　　守住匪真精，
妙旨因师晓，　　终亡染污名。」

僧智常，信州贵溪人，髫年出家，志求见性。一日参礼，师问曰：「汝从何来？欲求何事？」曰：「学人近往洪州白峯山礼大通和尚，蒙示见性成佛之义。未决狐疑，远来投礼，伏望和尚慈悲指示。」师曰：「彼有何言句？汝试举看。」曰：「智常到彼，凡经三月，未蒙示诲。为法切故，一夕独入丈室，请问：『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？』大通乃曰：『汝见虚空否？』对曰：『见。』彼曰：『汝见虚空有相貌否？』对曰：『虚空无形，有何相貌？』彼曰：『汝之本性，犹如虚空，了无一物可见，是名正见；无一物可知，是名真知。无有青黄长短，但见本源清净，觉体圆明，即名见性成佛，亦名如来知见。』学人虽闻此说，犹未决了，乞和尚开示。」师曰：「彼师所说，犹存见知，故令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：

「不见一法存无见，　　大似浮云遮日面，
不知一法守空知，　　还如太虚生闪电。
此之知见瞥然兴，　　错认何曾解方便，
汝当一念自知非，　　自己灵光常显现。」

常闻偈已，心意豁然。乃述偈曰：

「无端起知见，　　着相求菩提，
情存一念悟，　　宁越昔时迷。
自性觉源体，　　随照枉迁流，
不入祖师室，　　茫然趣两头。」

智常一日问师曰：「佛说三乘法，又言最上乘。弟子未解，愿为教授。」师曰：「汝观自本心，莫着外法相。法无四乘，人心自有等差。见闻转诵是小乘；悟法解义是中乘；依法修行是大乘；万法尽通，万法俱备，一切不染，离诸法相，一无所得，名最上乘。乘是行义，不在口争。汝须自修，莫问吾也。一切时中，自性自如。」常礼谢执侍，终师之世。

僧志道，广州南海人也。请益曰：「学人自出家，览《涅盘经》十载有余，未明大意，愿和尚垂诲。」师曰：「汝何处未明？」曰：「诸行无常，是生灭法；生灭灭已，寂灭为乐。于此疑惑。」师曰：「汝作么生疑？」曰：「一切众生皆有二身，谓色身、法身也。色身无常，有生有灭；法身有常，无知无觉。经云：『生灭灭已，寂灭为乐』者，不审何身寂灭？何身受乐？若色身者，色身灭时，四大分散，全然是苦，苦不可言乐。若法身寂灭，即同草木瓦石，谁当受乐？又法性是生灭之体，五蕴是生灭之用，一体五用，生灭是常。生则从体起用，灭则摄用归体。若听更生，即有情之类，不断不灭；若不听更生，则永归寂灭，同于无情之物。如是，则一切诸法被涅盘之所禁伏，尚不得生，何乐之有？」师曰：「汝是释子，何习外道断常邪见，而议最上乘法？据汝所说，即色身外别有法身，离生灭求于寂灭。又推涅盘常乐，言有身受用。斯乃执悋生死，耽着世乐。汝今当知，佛为一切迷人，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，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，好生恶死，念念迁流，不知梦幻虚假，枉受轮回。以常乐涅盘翻为苦相，终日驰求。佛愍此故，乃示涅盘真乐。刹那无有生相，刹那无有灭相，更无生灭可灭，是则寂灭现前。当现前时，亦无现前之量，乃谓常乐。此乐无有受者，亦无不受者，岂有一体五用之名？何况更言涅盘禁伏诸法，令永不生。斯乃谤佛毁法。听吾偈曰：

「无上大涅盘，　　圆明常寂照，
凡愚谓之死，　　外道执为断，
诸求二乘人，　　目以为无作，
尽属情所计，　　六十二见本。
妄立虚假名，　　何为真实义，
惟有过量人，　　通达无取舍。
以知五蕴法，　　及以蕴中我，
外现众色象，　　一一音声相，
平等如梦幻，　　不起凡圣见，
不作涅盘解，　　二边三际断。
常应诸根用，　　而不起用想，
分别一切法，　　不起分别想。
劫火烧海底，　　风鼓山相击，
真常寂灭乐，　　涅盘相如是。
吾今彊言说，　　令汝舍邪见，
汝勿随言解，　　许汝知少分。」

志道闻偈大悟，踊跃作礼而退。

行思禅师，生吉州安城刘氏。闻曹溪法席盛化，径来参礼，遂问曰：「当何所务，即不落阶级？」师曰：「汝曾作什么来？」曰：「圣谛亦不为。」师曰：「落何阶级？」曰：「圣谛尚不为，何阶级之有？」师深器之，令思首众。一日，师谓曰：「汝当分化一方，无令断绝。」思既得法，遂回吉州青原山，弘法绍化(諡弘济禅师)。

怀让禅师，金州杜氏子也。初谒嵩山安国师，安发之曹溪参扣。让至礼拜，师曰：「甚处来？」曰：「嵩山。」师曰：「什么物？恁么来？」曰：「说似一物即不中。」师曰：「还可修证否？」曰：「修证即不无，污染即不得。」师曰：「只此不污染，诸佛之所护念。汝既如是，吾亦如是。西天般若多罗谶，汝足下出一马驹，踏杀天下人。应在汝心，不须速说(一本无西天以下二十七字)。」让豁然契会，遂执侍左右一十五载，日臻玄奥。后往南岳，大阐禅宗(勅諡大慧禅师)。

永嘉玄觉禅师，温州戴氏子。少习经论，精天台止观法门。因看《维摩经》发明心地。偶师弟子玄策相访，与其剧谈，出言暗合诸祖。策云：「仁者得法师谁？」曰：「我听方等经论，各有师承。后于《维摩经》悟佛心宗，未有证明者。」策云：「威音王已前即得，威音王已后，无师自悟，尽是天然外道。」曰：「愿仁者为我证据。」策云：「我言轻。曹溪有六祖大师，四方云集，并是受法者。若去，则与偕行。」觉遂同策来参，绕师三匝，振锡而立。师曰：「夫沙门者，具三千威仪、八万细行。大德自何方而来，生大我慢？」觉曰：「生死事大，无常迅速。」师曰：「何不体取无生，了无速乎？」曰：「体即无生，了本无速。」师曰：「如是，如是！」玄觉方具威仪礼拜，须臾告辞。师曰：「返太速乎？」曰：「本自非动，岂有速耶？」师曰：「谁知非动？」曰：「仁者自生分别。」师曰：「汝甚得无生之意。」曰：「无生岂有意耶？」师曰：「无意，谁当分别？」曰：「分别亦非意。」师曰：「善哉！少留一宿。」时谓一宿觉。后着《证道歌》，盛行于世(諡曰无相大师，时称为真觉焉)。

禅者智隍，初参五祖，自谓已得正受。庵居长坐，积二十年。师弟子玄策，游方至河朔，闻隍之名，造庵问云：「汝在此作什么？」隍曰：「入定。」策云：「汝云入定，为有心入耶？无心入耶？若无心入者，一切无情草木瓦石，应合得定；若有心入者，一切有情含识之流，亦应得定。」隍曰：「我正入定时，不见有有无之心。」策云：「不见有有无之心，即是常定。何有出入？若有出入，即非大定。」隍无对，良久，问曰：「师嗣谁耶？」策云：「我师曹溪六祖。」隍云：「六祖以何为禅定？」策云：「我师所说，妙湛圆寂，体用如如。五阴本空，六尘非有，不出不入，不定不乱。禅性无住，离住禅寂；禅性无生，离生禅想。心如虚空，亦无虚空之量。」隍闻是说，径来谒师。师问云：「仁者何来？」隍具述前缘。师云：「诚如所言。汝但心如虚空，不着空见，应用无碍，动静无心，凡圣情忘，能所俱泯，性相如如，无不定时也(一本无汝但以下三十五字。止云：师悯其远来，遂垂开决)。」隍于是大悟，二十年所得心，都无影响。其夜河北士庶，闻空中有声云：「隍禅师今日得道。」隍后礼辞，复归河北，开化四众。一僧问师云：「黄梅意旨，甚么人得？」师云：「会佛法人得。」僧云：「和尚还得否？」师云：「我不会佛法。」

师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无美泉，因至寺后五里许，见山林欝茂，瑞气盘旋。师振锡卓地，泉应手而出，积以为池，乃跪膝浣衣石上。忽有一僧来礼拜，云：「方辩是西蜀人，昨于南天竺国，见达磨大师，嘱方辩速往唐土。吾传大迦叶正法眼藏及僧伽梨，见传六代，于韶州曹溪，汝去瞻礼。方辩远来，愿见我师传来衣钵。」师乃出示，次问：「上人攻何事业？」曰：「善塑。」师正色曰：「汝试塑看。」辩罔措。过数日，塑就真相，可高七寸，曲尽其妙。师笑曰：「汝只解塑性，不解佛性。」师舒手摩方辩顶，曰：「永为人天福田。」

(师仍以衣酬之。辩取衣分为三，一披塑像，一自留，一用椶裹瘗地中。誓曰：「后得此衣，乃吾出世，住持于此，重建殿宇。」宋嘉佑八年，有僧惟先，修殿掘地，得衣如新。像在高泉寺，祈祷辄应)。

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：

「卧轮有伎俩，　　能断百思想，
对境心不起，　　菩提日日长。」

师闻之，曰：「此偈未明心地，若依而行之，是加系缚。」因示一偈曰：

「惠能没伎俩，　　不断百思想，
对境心数起，　　菩提作么长。」

顿渐第八

时，祖师居曹溪宝林，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。于时两宗盛化，人皆称南能北秀，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，而学者莫知宗趣。师谓众曰：「法本一宗，人有南北。法即一种，见有迟疾。何名顿渐？法无顿渐，人有利钝，故名顿渐。」然秀之徒众，往往讥南宗祖师，不识一字，有何所长。秀曰：「他得无师之智，深悟上乘。吾不如也。且吾师五祖，亲传衣法。岂徒然哉！吾恨不能远去亲近，虚受国恩。汝等诸人，毋滞于此，可往曹溪参决。」一日，命门人志诚曰：「汝聪明多智，可为吾到曹溪听法。若有所闻，尽心记取，还为吾说。」志诚禀命至曹溪，随众参请，不言来处。时祖师告众曰：「今有盗法之人，潜在此会。」志诚即出礼拜，具陈其事。师曰：「汝从玉泉来，应是细作。」对曰：「不是。」师曰：「何得不是？」对曰：「未说即是，说了不是。」师曰：「汝师若为示众？」对曰：「常指诲大众，住心观静，长坐不卧。」师曰：「住心观静，是病非禅；长坐拘身，于理何益？听吾偈曰：

「生来坐不卧，　　死去卧不坐，
一具臭骨头，　　何为立功课？」

志诚再拜曰：「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，不得契悟。今闻和尚一说，便契本心。弟子生死事大，和尚大慈，更为教示。」师云：「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，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？与吾说看。」诚曰：「秀大师说，诸恶莫作名为戒，诸善奉行名为慧，自净其意名为定。彼说如此，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？」师曰：「吾若言有法与人，即为诳汝。但且随方解缚，假名三昧。如汝师所说戒定慧，实不可思议。吾所见戒定慧又别。」志诚曰：「戒定慧只合一种，如何更别？」师曰：「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，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。悟解不同，见有迟疾。汝听吾说，与彼同否？吾所说法，不离自性。离体说法，名为相说，自性常迷。须知一切万法，皆从自性起用，是真戒定慧法。听吾偈曰：

「心地无非自性戒，　　心地无痴自性慧，
心地无乱自性定，　　不增不减自金刚，
身去身来本三昧。」

诚闻偈，悔谢，乃呈一偈曰：

「五蕴幻身，　　幻何究竟？　　回趣真如，
法还不净。」

师然之，复语诚曰：「汝师戒定慧，劝小根智人；吾戒定慧，劝大根智人。若悟自性，亦不立菩提涅盘，亦不立解脱知见。无一法可得，方能建立万法。若解此意，亦名佛身，亦名菩提涅盘，亦名解脱知见。见性之人，立亦得、不立亦得，去来自由，无滞无碍，应用随作，应语随答，普见化身，不离自性，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，是名见性。」志诚再启师曰：「如何是不立义？」师曰：「自性无非、无痴无乱，念念般若观照，常离法相，自由自在，纵横尽得，有何可立？自性自悟，顿悟顿修，亦无渐次，所以不立一切法。诸法寂灭，有何次第？」志诚礼拜，愿为执侍，朝夕不懈(诚吉州太和人也)。

僧志彻，江西人，本姓张，名行昌，少任侠。自南北分化，二宗主虽亡彼我，而徒侣竞起爱憎。时北宗门人，自立秀师为第六祖，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，乃嘱行昌来刺师。师心通，预知其事，即置金十两于座间。时夜暮，行昌入祖室，将欲加害。师舒颈就之，行昌挥刃者三，悉无所损。师曰：「正剑不邪，邪剑不正。只负汝金，不负汝命。」行昌惊仆，久而方苏，求哀悔过，即愿出家。师遂与金，言：「汝且去，恐徒众翻害于汝。汝可他日易形而来，吾当摄受。」行昌禀旨宵遁。后投僧出家，具戒精进。一日，忆师之言，远来礼觐。师曰：「吾久念汝，汝来何晚？」曰：「昨蒙和尚舍罪，今虽出家苦行，终难报德，其惟传法度生乎？弟子常览《涅盘经》，未晓常无常义。乞和尚慈悲，略为解说。」师曰：「无常者，即佛性也。有常者，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。」曰：「和尚所说，大违经文。」师曰：「吾传佛心印，安敢违于佛经？」曰：「经说佛性是常；和尚却言无常。善恶之法乃至菩提心，皆是无常；和尚却言是常。此即相违，令学人转加疑惑。」师曰：「《涅盘经》吾昔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，便为讲说，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。乃至为汝，终无二说。」曰：「学人识量浅昧，愿和尚委曲开示。」师曰：「汝知否？佛性若常，更说什么善恶诸法，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；故吾说无常，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。又，一切诸法若无常者，即物物皆有自性，容受生死，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。故吾说常者，正是佛说真无常义。佛比为凡夫、外道执于邪常，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，共成八倒，故于《涅盘》了义教中，破彼偏见，而显说真常、真乐、真我、真净。汝今依言背义，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，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。纵览千遍，有何所益？」行昌忽然大悟，说偈曰：

「因守无常心，　　佛说有常性，
不知方便者，　　犹春池拾砾。
我今不施功，　　佛性而现前，
非师相授与，　　我亦无所得。」

师曰：「汝今彻也，宜名志彻。」彻礼谢而退。

有一童子，名神会，襄阳高氏子。年十三，自玉泉来参礼。师曰：「知识远来艰辛，还将得本来否？若有本则合识主。试说看。」会曰：「以无住为本，见即是主。」师曰：「这沙弥争合取次语？」会乃问曰：「和尚坐禅，还见不见？」师以柱杖打三下，云：「吾打汝痛不痛？」对曰：「亦痛亦不痛。」师曰：「吾亦见亦不见。」神会问：「如何是亦见亦不见？」师云：「吾之所见，常见自心过愆，不见他人是非好恶，是以亦见亦不见。汝言：『亦痛亦不痛。』如何？汝若不痛，同其木石；若痛，则同凡夫，即起恚恨。汝向前见、不见是二边，痛、不痛是生灭。汝自性且不见，敢尔弄人！」神会礼拜悔谢。师又曰：「汝若心迷不见，问善知识觅路。汝若心悟，即自见性依法修行。汝自迷不见自心，却来问吾见与不见。吾见自知，岂代汝迷？汝若自见，亦不代吾迷。何不自知自见，乃问吾见与不见？」神会再礼百余拜，求谢过愆。服勤给侍，不离左右。

一日，师告众曰：「吾有一物，无头无尾，无名无字，无背无面。诸人还识否？」神会出曰：「是诸佛之本源，神会之佛性。」师曰：「向汝道：『无名无字』，汝便唤作本源佛性。汝向去有把茆盖头，也只成个知解宗徒。」祖师灭后，会入京洛，大弘曹溪顿教，着《显宗记》，盛行于世(是为荷泽禅师)。

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，多集座下愍而谓曰：「学道之人，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。无名可名，名于自性，无二之性，是名实性。于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，言下便须自见。」诸人闻说，总皆作礼，请事为师。

宣诏第九

神龙元年上元日，则天、中宗诏云：「朕请安、秀二师宫中供养。万机之暇，每究一乘。二师推让云：『南方有能禅师，密授忍大师衣法，传佛心印，可请彼问。』今遣内侍薛简，驰诏迎请，愿师慈念，速赴上京。」师上表辞疾，愿终林麓。薛简曰：「京城禅德皆云：『欲得会道，必须坐禅习定。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，未之有也。』未审师所说法如何？」师曰：「道由心悟，岂在坐也。经云：『若言如来若坐若卧，是行邪道。』何故？无所从来，亦无所去。无生无灭，是如来清净禅。诸法空寂，是如来清净坐。究竟无证，岂况坐耶。」简曰：「弟子回京，主上必问。愿师慈悲，指示心要，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。譬如一灯，然百千灯，冥者皆明，明明无尽。」师云：「道无明暗，明暗是代谢之义。明明无尽，亦是有尽，相待立名故。《净名经》云：『法无有比，无相待故。』」简曰：「明喻智慧，暗喻烦恼。修道之人，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，无始生死凭何出离？」师曰：「烦恼即是菩提，无二无别。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，此是二乘见解。羊鹿等机，上智大根，悉不如是。」简曰：「如何是大乘见解？」师曰：「明与无明，凡夫见二；智者了达，其性无二。无二之性，即是实性。实性者，处凡愚而不减，在贤圣而不增，住烦恼而不乱，居禅定而不寂。不断不常，不来不去，不在中间及其内外，不生不灭，性相如如，常住不迁，名之曰道。」简曰：「师说不生不灭，何异外道？」师曰：「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，将灭止生，以生显灭，灭犹不灭，生说不生。我说不生不灭者，本自无生，今亦不灭，所以不同外道。汝若欲知心要，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，自然得入清净心体，湛然常寂，妙用恒沙。」简蒙指教，豁然大悟。礼辞归阙，表奏师语。

其年九月三日，有诏奖谕师曰：「师辞老疾，为朕修道，国之福田。师若净名托疾毗耶，阐扬大乘，传诸佛心，谈不二法。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，朕积善余庆，宿种善根，值师出世，顿悟上乘。感荷师恩，顶戴无已，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钵，勅韶州剌史修饰寺宇，赐师旧居为国恩寺。」

付嘱第十

师一日唤门人法海、志诚、法达、神会、智常、智通、志彻、志道、法珍、法如等，曰：「汝等不同余人，吾灭度后，各为一方师。吾今教汝说法，不失本宗：先须举三科法门，动用三十六对，出没即离两边。说一切法，莫离自性。忽有人问汝法，出语尽双，皆取对法，来去相因。究竟二法尽除，更无去处。三科法门者，阴、界、入也。阴是五阴——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是也。入是十二入，外六尘——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；内六门——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也。界是十八界，六尘、六门、六识是也。自性能含万法，名含藏识。若起思量，即是转识。生六识，出六门，见六尘。如是一十八界，皆从自性起用。自性若邪，起十八邪；自性若正，起十八正。若恶用即众生用，善用即佛用。用由何等？由自性有，对法外境。无情五对：天与地对，日与月对，明与暗对，阴与阳对，水与火对；此是五对也。法相语言十二对：语与法对，有与无对，有色与无色对，有相与无相对，有漏与无漏对，色与空对，动与静对，清与浊对，凡与圣对，僧与俗对，老与少对，大与小对；此是十二对也。自性起用十九对：长与短对，邪与正对，痴与慧对，愚与智对，乱与定对，慈与毒对，戒与非对，直与曲对，实与虚对，险与平对，烦恼与菩提对，常与无常对，悲与害对，喜与瞋对，舍与悭对，进与退对，生与灭对，法身与色身对，化身与报身对；此是十九对也。」师言：「此三十六对法，若解用即道，贯一切经法，出入即离两边。自性动用，共人言语，外于相离相，内于空离空。若全着相，即长邪见；若全执空，即长无明。执空之人有谤经，直言不用文字。既云不用文字，人亦不合语言。只此语言，便是文字之相。又云：『直道不立文字。』即此不立两字，亦是文字。见人所说，便即谤他言着文字。汝等须知，自迷犹可，又谤佛经。不要谤经，罪障无数。若着相于外，而作法求真；或广立道场，说有无之过患。如是之人，累劫不得见性。但听依法修行，又莫百物不思，而于道性窒碍。若听说不修，令人反生邪念。但依法修行，无住相法施。汝等若悟，依此说、依此用、依此行、依此作，即不失本宗。若有人问汝义，问有将无对，问无将有对，问凡以圣对，问圣以凡对。二道相因，生中道义。如一问一对，余问一依此作，即不失理也。设有人问：『何名为暗？』答云：『明是因，暗是缘，明没即暗。』以明显暗，以暗显明，来去相因，成中道义。余问悉皆如此。汝等于后传法，依此转相教授，勿失宗旨。」

师于太极元年壬子，延和七月(是年五月改延和，八月玄宗即位方改元先天，次年遂改开元。他本作先天者非)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，仍令促工，次年夏末落成。七月一日，集徒众曰：「吾至八月，欲离世间。汝等有疑，早须相问，为汝破疑，令汝迷尽。吾若去后，无人教汝。」法海等闻，悉皆涕泣。惟有神会，神情不动，亦无涕泣。师云：「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，毁誉不动，哀乐不生；余者不得。数年山中竟修何道？汝今悲泣，为忧阿谁？若忧吾不知去处，吾自知去处。吾若不知去处，终不预报于汝。汝等悲泣，盖为不知吾去处；若知吾去处，即不合悲泣。法性本无生灭去来，汝等尽坐，吾与汝说一偈，名曰真假动静偈。汝等诵取此偈，与吾意同，依此修行，不失宗旨。」众僧作礼，请师说偈。偈曰：

「一切无有真，　　不以见于真，
若见于真者，　　是见尽非真。
若能自有真，　　离假即心真，
自心不离假，　　无真何处真？
有情即解动，　　无情即不动，
若修不动行，　　同无情不动。
若觅真不动，　　动上有不动，
不动是不动，　　无情无佛种。
能善分别相，　　第一义不动，
但作如此见，　　即是真如用。
报诸学道人，　　努力须用意，
莫于大乘门，　　却执生死智。
若言下相应，　　即共论佛义；
若实不相应，　　合掌令欢喜。
此宗本无诤，　　诤即失道意，
执逆诤法门，　　自性入生死。」

时，徒众闻说偈已，普皆作礼，并体师意，各各摄心，依法修行，更不敢诤，乃知大师不久住世。法海上座，再拜问曰：「和尚入灭之后，衣法当付何人？」师曰：「吾于大梵寺说法，以至于今抄录流行，目曰『法宝坛经』。汝等守护，递相传授。度诸群生，但依此说，是名正法。今为汝等说法，不付其衣。盖为汝等信根淳熟，决定无疑，堪任大事。然据先祖达磨大师付授偈意，衣不合传。偈曰：

「『吾本来兹土，　　传法救迷情，
一华开五叶，　　结果自然成。』」

师复曰：「诸善知识！汝等各各净心，听吾说法。若欲成就种智，须达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。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，于彼相中不生憎爱，亦无取舍，不念利益成坏等事，安闲恬静，虚融澹泊，此名一相三昧。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，纯一直心，不动道场，真成净土，此名一行三昧。若人具二三昧，如地有种，含藏长养，成熟其实。一相一行，亦复如是。我今说法，犹如时雨，普润大地。汝等佛性，譬诸种子，遇兹霑洽，悉得发生。承吾旨者，决获菩提。依吾行者，定证妙果。听吾偈曰：

「心地含诸种，　　普雨悉皆萌，
顿悟华情已，　　菩提果自成。」

师说偈已，曰：「其法无二，其心亦然。其道清净，亦无诸相，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。此心本净，无可取舍。各自努力，随缘好去。」尔时徒众作礼而退。

大师，七月八日忽谓门人曰：「吾欲归新州，汝等速理舟楫。」大众哀留甚坚。师曰：「诸佛出现，犹示涅盘。有来必去，理亦常然。吾此形骸，归必有所。」众曰：「师从此去，早晚可回。」师曰：「叶落归根，来时无口。」又问曰：「正法眼藏，传付何人？」师曰：「有道者得，无心者通。」又问：「后莫有难否？」师曰：「吾灭后五六年，当有一人来取吾首。听吾记曰：『头上养亲，口里须餐，遇满之难，杨柳为官。』」又云：「吾去七十年，有二菩萨从东方来，一出家、一在家。同时兴化，建立吾宗，缔缉伽蓝，昌隆法嗣。」问曰：「未知从上佛祖应现已来，传授几代？愿垂开示。」师云：「古佛应世已无数量，不可计也。今以七佛为始，过去庄严劫，毗婆尸佛、尸弃佛、毗舍浮佛；今贤劫，拘留孙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叶佛、释迦文佛。是为七佛。

　　「已上七佛，今以释迦文佛首传。

「第一摩诃迦叶尊者、第二阿难尊者、第三商那和修尊者、第四优波毱多尊者、第五提多迦尊者、第六弥遮迦尊者、第七婆须蜜多尊者、第八佛驮难提尊者、第九伏驮蜜多尊者、第十脇尊者、十一富那夜奢尊者、十二马鸣大士、十三迦毗摩罗尊者、十四龙树大士、十五迦那提婆尊者、十六罗睺罗多尊者、十七僧伽难提尊者、十八伽耶舍多尊者、十九鸠摩罗多尊者、二十闍耶多尊者、二十一婆修盘头尊者、二十二摩拏罗尊者、二十三鹤勒那尊者、二十四师子尊者、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、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、二十七般若多罗尊者、二十八菩提达磨尊者(此土是为初祖)、二十九慧可大师、三十僧璨大师、三十一道信大师、三十二弘忍大师。

「惠能是为三十三祖。从上诸祖，各有禀承。汝等向后，递代流传毋令乖误。」

大师，先天二年癸丑岁八月初三日(是年十二月改元开元)，于国恩寺斋罢，谓诸徒众曰：「汝等各依位坐，吾与汝别。」法海白言：「和尚！留何教法，令后代迷人得见佛性？」师言：「汝等谛听！后代迷人，若识众生，即是佛性；若不识众生，万劫觅佛难逢。吾今教汝。识自心众生，见自心佛性。欲求见佛，但识众生。只为众生迷佛，非是佛迷众生。自性若悟，众生是佛；自性若迷，佛是众生。自性平等，众生是佛；自性邪险，佛是众生。汝等心若险曲，即佛在众生中；一念平直。即是众生成佛。我心自有佛，自佛是真佛。自若无佛心，何处求真佛？汝等自心是佛，更莫狐疑。外无一物而能建立，皆是本心生万种法。故经云：『心生种种法生，心灭种种法灭。』吾今留一偈与汝等别，名自性真佛偈。后代之人，识此偈意，自见本心，自成佛道。偈曰：

「真如自性是真佛，　　邪见三毒是魔王，
邪迷之时魔在舍，　　正见之时佛在堂。
性中邪见三毒生，　　即是魔王来住舍，
正见自除三毒心，　　魔变成佛真无假。
法身报身及化身，　　三身本来是一身，
若向性中能自见，　　即是成佛菩提因。
本从化身生净性，　　净性常在化身中，
性使化身行正道，　　当来圆满真无穷。
淫性本是净性因，　　除淫即是净性身，
性中各自离五欲，　　见性刹那即是真。
今生若遇顿教门，　　忽悟自性见世尊，
若欲修行觅作佛，　　不知何处拟求真？
若能心中自见真，　　有真即是成佛因，
不见自性外觅佛，　　起心总是大痴人。
顿教法门今已留，　　救度世人须自修，
报汝当来学道者，　　不作此见大悠悠。」

师说偈已，告曰：「汝等好住。吾灭度后，莫作世情悲泣雨泪，受人吊问、身着孝服，非吾弟子，亦非正法。但识自本心，见自本性，无动无静，无生无灭，无去无来，无是无非，无住无往。恐汝等心迷，不会吾意，今再嘱汝，令汝见性。吾灭度后，依此修行，如吾在日；若违吾教，纵吾在世，亦无有益。」复说偈曰：

「兀兀不修善，　　腾腾不造恶，
寂寂断见闻，　　荡荡心无着。」

师说偈已，端坐至三更，忽谓门人曰：「吾行矣！」奄然迁化。于时异香满室，白虹属地，林木变白，禽兽哀鸣。十一月，广韶新三郡官僚，洎门人僧俗，争迎真身，莫决所之。乃焚香祷曰：「香烟指处，师所归焉。」时香烟直贯曹溪。十一月十三日，迁神龛并所传衣钵而回。次年七月出龛，弟子方辩以香泥上之，门人忆念取首之记，仍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入塔。忽于塔内白光出现，直上冲天，三日始散。韶州奏闻，奉勅立碑，纪师道行。

师春秋七十有六，年二十四传衣，三十九祝发，说法利生三十七载，嗣法四十三人，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数。达磨所传信衣(西域屈眴布也)，中宗赐磨衲宝钵，及方辩塑师真相，并道具，永镇宝林道场。留传《坛经》以显宗旨，兴隆三宝，普利群生者。

六祖大师法宝坛经(终)

附录

六祖大师缘起外纪

门人法海等集

大师名惠能，父卢氏，讳行瑫，唐武德三年九月，左官新州。母李氏，先梦庭前白华竞发，白鹤双飞，异香满室，觉而有娠。遂洁诚斋戒，怀姙六年师乃生焉，唐贞观十二年戊戌岁二月八日子时也。时毫光腾空，香气芬馥。黎明有二僧造谒，谓师之父曰：「夜来生儿，专为安名，可上惠下能也。」父曰：「何名惠能？」僧曰：「惠者以法惠济众生，能者能作佛事。」言毕而出，不知所之。师不饮母乳，遇夜神人灌以甘露。三岁父丧，葬于宅畔。母守志鞠养，既长鬻薪供母。年二十有四，闻经有省。往黄梅参礼，五祖器之，付衣法，令嗣祖位，时龙朔元年辛酉岁也。

南归隐遯，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，会印宗法师诘论玄奥，印宗悟契师旨。是月十五日，普会四众为师剃?。二月八日，集诸名德授具足戒。西京智光律师为授戒师，苏州慧静律师为羯磨，荆州通应律师为教授，中天耆多罗律师为说戒，西国蜜多三藏为证戒。其戒坛乃宋朝求那跋陀罗三藏创建，立碑曰：「后当有肉身菩萨于此授戒。」又梁天监元年，智药三藏自西竺国航海而来，将彼土菩提树一株植此坛畔，亦预志曰：「后一百七十年，有肉身菩萨，于此树下开演上乘度无量众，真传佛心印之法主也。」师至是祝发受戒，及与四众开示单传之旨，一如昔谶(梁天监元年壬午岁，至唐仪凤元年丙子，得一百七十五年)。

次年春，师辞众归宝林，印宗与缁白送者千余人，直至曹溪。时荆州通应律师，与学者数百人依师而住。师至曹溪宝林，覩堂宇湫隘，不足容众，欲广之。遂谒里人陈亚仙曰：「老僧欲就檀越求坐具地，得不？」仙曰：「和尚坐具几许阔？」祖出坐具示之，亚仙唯然。祖以坐具一展，尽罩曹溪四境，四天王现身坐镇四方。今寺境有天王岭，因兹而名。仙曰：「知和尚法力广大，但吾高祖坟墓并在此地，他日造塔，幸望存留，余愿尽舍永为宝坊。然此地乃生龙白象来脉，只可平天，不可平地。」寺后营建，一依其言。师游境内山水胜处，辄憩止，遂成兰若一十三所。今曰华果院，隷籍寺门。其宝林道场，亦先是西国智药三藏自南海经曹溪口，掬水而饮，香美，异之。谓其徒曰：「此水与西天之水无别，溪源上必有胜地，堪为兰若。」随流至源上，四顾山水回环，峯峦奇秀，叹曰：「宛如西天宝林山也。」乃谓曹侯村居民曰：「可于此山建一梵刹，一百七十年后，当有无上法宝于此演化，得道者如林，宜号宝林。」时韶州牧侯敬中，以其言具表闻奏，上可其请，赐宝林为额，遂成梵宫，落成于梁天监三年。寺殿前有潭一所，龙常出没其间，触桡林木。一日现形甚巨，波浪汹涌，云雾阴翳，徒众皆惧。师叱之曰：「尔只能现大身，不能现小身，若为神龙，当能变化以小现大、以大现小也。」其龙忽没，俄顷复现小身跃出潭面，师展钵试之曰：「尔且不敢入老僧钵盂里。」龙乃游扬至前，师以钵舀之，龙不能动。师持钵堂上，与龙说法，龙遂蜕骨而去。其骨长可七寸，首尾角足皆具，留传寺门。师后以土石堙其潭，今殿前左侧有铁塔镇处是也。

师坠腰石镌龙朔元年卢居士志八字，此石今存黄梅东禅。又唐王维右丞，为神会大师作《祖师记》云：「师混劳侣积十六载，会印宗讲经，因为削?。」又柳宗元刺史，作祖师諡号碑云：「师受信具，遯隐南海上十六年。度其可行，乃居曹溪为人师。」又张商英丞相，作《五祖记》云：「五祖演化于黄梅县之东禅院，盖其便于将母。龙朔元年，以衣法付六祖已，散众入东山结庵。有居人凭茂，以山施师为道场焉。」以此考之，则师至黄梅传受五祖衣法，实龙朔元年辛酉岁。至仪凤丙子，得一十六年，师方至法性祝发。他本或作师咸亨中至黄梅，恐非。

历朝崇奉事迹

唐宪宗皇帝，諡大师曰大鉴禅师。

宋太宗皇帝，加諡大鉴真空禅师，诏新师塔曰太平兴国之塔。

宋仁宗皇帝，天圣十年迎师真身及衣钵入大内供养，加諡大鉴真空普觉禅师。

宋神宗皇帝，加諡大鉴真空普觉圆明禅师。具见晏元献公碑记。

赐諡大鉴禅师碑(柳宗元撰)

扶风公廉，问岭南三年，以佛氏第六祖，未有称号，疏闻于上。诏諡大鉴禅师，塔曰灵照之塔。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，下尚书祠部符到都府，公命部吏洎州司功掾告于其祠。幢盖钟鼓增山盈谷，万人咸会，若闻鬼神。其时学者千有余人，莫不欣踊奋厉，如师复生；则又感悼涕慕，如师始亡。因言曰：

自有生物，则好鬪夺相贼杀，丧其本实，誖乖淫流，莫克返于初。孔子无大位，没以余言持世，更杨、墨、黄老益杂，其术分裂。而吾浮图说后出，推离还源，合所谓生而静者。梁氏好作有为，师达磨讥之，空术益显。六传至大鉴。大鉴始以能劳苦服役，一听其言，言希以究。师用感动，遂受信具。遯隐南海上，人无闻知，又十六年。度其可行，乃居曹溪为人师。会学者来，甞数千人。其道以无为为有，以空洞为寔，以广大不荡为归。其教人，始以性善、终以性善，不假耘锄，本其静矣。中宗闻名，使幸臣再征，不能致，取其言以为心术。其说具在。今布天下，凡言禅皆本曹溪。大鉴去世百有六年，凡治广部，而以名闻者以十数，莫能揭其号。乃今始告天子，得大諡。丰佐吾道，其可无辞？公始立朝，以儒重剌虔州、都护安南，由海中大蛮夷，连身毒之西，浮舶听命，咸被公德，受旗纛节戟，来莅南海，属国如林，不杀不怒，人畏无噩，允克光于有仁，昭列大鉴莫如公，宜其徒之老。乃易石于宇下，使来谒辞。其辞曰：

达摩干干，传佛语心，六承其授，大鉴是临。劳勤专默，终挹于深，抱其信器，行海之阴。其道爰施，在溪之曹，厖合猥附，不夷其高。传告咸陈，惟道之褒，生而性善，在物而具。荒流奔轶，乃万其趣，匪思愈乱，匪觉滋误。由师内鉴，咸获于素，不植乎根，不耘乎苗。中一外融，有粹孔昭，在帝中宗，聘言于朝。阴翊王度，俾人逍遥，越百有六祀，号諡不纪。由扶风公，告今天子，尚书既复大行，乃诔光于南土。其法再起，厥徒万亿，同悼齐喜。惟师化所被洎，扶风公所履，咸戴天子。天子休命，嘉公德美，溢于海夷，浮图是视。师以仁传，公以仁理，谒辞图坚，永胤不已。

大鉴禅师碑(并《佛衣铭》，俱刘禹锡撰)

元和十年某月日，诏书追褒曹溪第六祖能公，諡曰大鉴。寔广州牧马总以疏闻，繇是可其奏，尚道以尊名，同归善善，不隔异教。一字之褒，华夷孔怀，得其所故也。马公敬其事且谨，始以垂后，遂咨于文雄。今柳州刺史河东柳君为前碑，后三年有僧道琳，率其徒由曹溪来，且曰：「愿立第二碑，学者志也。」维如来灭后，中五百岁，而摩腾、竺法兰，以经来华，人始闻其言，犹夫重昏之见曶爽。后五百岁，而达摩以法来华，人始传其心，犹夫昧旦之覩白日。自达摩六传至大鉴，如贯意珠，有先后而无同异。世之言真宗者，所谓顿门。初达摩与佛衣俱来，得道传付以为真印。至大鉴置而不传，岂以是为筌蹄邪？刍狗邪？将人人之莫已若而不若置之邪？吾不得而知也。

按大鉴生新州，三十出家，四十七年而没，百有六年而諡。始自蕲之东山，从第五师得授记以归。中宗使中贵人再征，不奉诏。第以言为贡，上敬行之。铭曰：

至人之生，无有种类，同人者形，出人者智。蠢蠢南裔，降生杰异，父干母坤，独肖元气。一言顿悟，不践初地，五师相承，授以宝器。宴坐曹溪，世号南宗，学徒爰来，如水之东。饮以妙药，差其瘖聋，诏不能致，许为法雄。去佛日远，群言积亿，着空执有，各走其域。我立真筌，揭起南国，无修而修，无得而得。能使学者，还其天识，如黑而迷，仰目斗极。得之自然，竟不可传，口传手付，则碍于有。留衣空堂，得者天授。

佛衣铭(并引)

吾既为僧琳撰曹溪第二碑，且思所以辩六祖置衣不传之旨，作《佛衣铭》。曰：

佛言不行，佛衣乃争，忽近贵远，古今常情。尼父之生，土无一里，梦奠之后，履存千祀。惟昔有梁，如象之狂，达摩救世，来为医王。以言不痊，因物乃迁，如执符节，行乎复关。民不知官，望车而畏，俗不知佛，得衣为贵。坏色之衣，道不在兹，由之信道，所以为宝。六祖未彰，其出也微，既还狼荒，憬俗蚩蚩。不有信器，众生曷归，是开便门，非止传衣。初必有终，传岂无已，物必归尽，衣胡久恃。先终知终，用乃不穷。我道不朽，衣于何有，其用已陈，孰非刍狗。

师入塔后，至开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，夜半忽闻塔中如拽铁索声。众僧惊起，见一孝子从塔中走出，寻见师颈有伤，具以贼事闻于州县。县令杨侃、刺史柳无忝，得牒切加擒捉。五日于石角村捕得贼人，送韶州鞠问。云：「姓张名净满，汝州梁县人。于洪州开元寺，受新罗僧金大悲钱二十千，令取六祖大师首，归海东供养。」柳守闻状，未即加刑，乃躬至曹溪，问师上足令韬曰：「如何处断？」韬曰：「若以国法论，理须诛夷。但以佛教慈悲冤亲平等，况彼求欲供养，罪可恕矣。」柳守加叹曰：「始知佛门广大。」遂赦之。

上元元年，肃宗遣使，就请师衣钵归内供养。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，代宗梦六祖大师请衣钵，七日勅刺史杨缄云：「朕梦感能禅师请传衣袈裟却归曹溪，今遣镇国大将军刘崇景，顶戴而送。朕谓之国宝，卿可于本寺如法安置，专令僧众亲承宗旨者严加守护，勿令遗坠。」后或为人偷窃，皆不远而获。如是者数四。宪宗諡大鉴禅师，塔曰元和灵照。其余事迹，系载唐尚书王维、刺史柳宗元、刺史刘禹锡等碑。守塔沙门令韬录。

跋

六祖大师平昔所说之法。皆大乘圆顿之旨。故目之曰经。其言近指远。词坦义明。诵者各有所获。明教嵩公常赞云。天机利者得其深。天机钝者得其浅。诚哉言也。余初入道。有感于斯。续见三本不同。互有得失。其板亦已漫灭。因取其本校雠。讹者正之。略者详之。复增入弟子请益机缘。庶几学者得尽曹溪之旨。按察使云公从龙。深造此道。一日过山房睹余所编。谓得坛经之大全。慨然命工锓梓。颛为流通。使曹溪一派不至断绝。或曰。达磨不立文字。直指人心见性成佛。卢祖六叶正传。又安用是文字哉。余曰。此经非文字也。达磨单传直指之指也。南岳青原诸大老。尝因是指以明其心。复以之明马祖石头诸子之心。今之禅宗流布天下。皆本是指。而今而后。岂无因是指。而明心见性者耶。问者唯唯再拜谢曰。予不敏。请并书于经末以诏来者。至元辛卯夏。南海释宗宝跋。

附录(终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