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善同归集卷下

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觉禅师延寿述

夫一念顿圆，三德悉备；未有一法，能越心源。设修万行，皆从真法界之所成；或治习气，而用佛知见之所断。所谓无成之成，何妨妙行；不断之断，岂阂圆修！极恶违境，尚为助发知识；美德嘉善，宁非进趣道乎？

问：「何不直明本际，则本立而道生。若广述行门，恐生迂滞。」

答：「理为道本，行为道迹。因本垂迹；无本，迹何所施？因迹显本；无迹，本奚独立？故云：本迹虽殊，不思议一也。是知先明其宗，方能进道；若一向逐末，实有所妨。经云：『非不了真如，而能成其行；犹如幻事等，似有而非真。』且圆根顿受之人，则遮照而无滞。即遮而照，故双非即是双行；即照而遮，故双行即是双遣。不坏本而常末，万行纷然；不坏末而常本，一心恒寂。」

问：「《法句经》云：『若能心不起，精进无有涯。』何故立事兴心，而乖无作道乎？」

答：「即心无心，事不妨理；作而无作，性不阂缘。故贤首国师云：『缘起体寂，起恒不起；达体随缘，不起恒起。』《大集经》云：『佛言：「精进有二种：一、始发精进。二、终成精进。菩萨以始发精进，习成一切善法；以终成精进，分别一切法，不得自性。」』《金光明经》中，虽得佛果，精进不休，故于众中，起礼身骨；况余凡下，端拱成耶？故十八不共法中，精进无减，《大论》云：『菩萨知一切精进，皆是虚妄，而常成就不退，是名真实精进。』」

问：「一切法空，悉宗无相。何陈众善，起有相之心耶？」

答：「以诸法毕竟无所有故，则有万善施为；若诸法有决定性者，则一切不立。故《般若经》云：『若诸法不空，即无道、无果。』《法句经》云：『菩萨于毕竟空中，炽然建立。』《金刚三昧经》云：『若说法有一，是相如毛轮；如焰水迷倒，为诸虚妄故。若见于法无，是法同虚空；如盲无目倒，说法如龟毛。』又经云：『宁可谤有如须弥，不可谤无如芥子。』论云：『诸法实相中，决定相不可得，故名无所得；非无有福德、智慧，增益善根。』又云：『邪见人破诸法令空，观空人知诸法真空，不破不坏。譬如田舍人，初不识盐，见贵人盐着种种肉菜中而食。问言：「何以故尔？」语言：「此盐能令诸物味美故。」此人便念：「此盐能令诸物美，自味必多。」便空抄盐，满口食之，醎苦伤口。而问言：「汝何以言盐能作美？」贵人语言：「痴人！比当筹量多少，和之令美。云何纯食盐？」无智人闻空解脱门，不行诸功德但欲得空，是为邪见，断诸善根。』

「庐山远大师释《涅盘经》『问云：「若无所得，云何作善？」佛答：「明诸众生，现有佛性，当必因果；如子在胎，定生不久，理须修善。」又问：「我今不知所趣入处，云何作善？」佛答：「有如来藏可以趣入，宜修善业。」』《弘明集》云：『或有恶取于空，以生断见。』说之于口若同，用之于心则异。正法以空去其贪，邪说以空资其爱。大士体空而进德，小人说空而退善。良由反用正言，以生邪执矣！不观空以遣累，但取空而废善。又善恶诸法，等空无相；而善法助道，恶法生障。故知万法真性，同一如矣；无妨因缘法中，有万殊矣。故经云：『深信因果，不谤大乘。』三世因果，佛不诳欺；十力劝诫，闻当不疑。而谓善恶都空，无损益乎？夫法眼明了，无法不悉；舌相广长，言无不实。其析有也，则一毫为万；其等空也，则万像皆一。防断常之生尤，兼空有而除疾。非圣者必凶，顺道者终吉；勿谓不信，有如皎日。故《中论》云：『诸佛说空法，为治于有故；若复着于空，诸佛所不化。』《金刚三昧经》云：『若离无取有，破有取空，此伪妄空，而非真无。令虽离有而不存空，如是乃得诸法真无。』故《肇论》云：『若以有为有，则以无为无，有既不有，则无无也。夫不存无以观法者，可谓见法实性矣。』何得以空害有，以有害空；乖一味之源，成二见之垢乎？并是依语失义，遗智存情。虽言破有，未达有源；强复执空，罔穷空旨。今略辨之，以消邪滞：夫有是不有之有，非实有；空是不空之空，非断空。若决定为有，非是幻有，而生隔阂；若虚豁为空，即同太虚，而无妙用。所以从缘而有，无性之空。无性之空，空不阂有；从缘之有，有不妨空。有因空立，成圆智而万行沸腾；空从有生，起妙慧而一真虚寂。岂同执但空而生断见，福海倾消；据实有而起常心，慢山高峙。是以诸佛说空，为空无明而成福业，破遍计而了圆成；愚人说空，即生妄解而谤佛意，增空见而灭善因。又断灭空，则无善无恶，无因无果；第一义空，有业有报，不见作者。」

问：「何不深入无生，自然合道。有为多过，岂益初心？」

答：「因世慈而入真慈，从生忍而具法忍；学分初后，位岂滥陈？又生即无生，岂越性空之地？无为即为，宁逃实相之源？但取舍情亡，即真俗理见。故经云：『菩萨不尽有为，不住无为。』肇法师云：『有为虽伪，舍之则大业不成；无为虽实，住之则慧心不朗。』《华严经》云：『解如来身，非如虚空，一切功德，无量妙法，所圆满故。』《大集经》云：『舍离大慈而观无生，是为魔业；厌离有为功德，是为魔业。』」

问：「无漏性德本自具足，何假外修而亏内善？」

答：「自有修、性二德，内、外二缘。若性德本具，如水中火，不成事用，须假修德，如遇因缘，方能显现；是以因修显性，以性成修。若本无性，修亦不成；修性无二，和合方备。又内有本觉，常熏圣种；外仗善缘，助开觉智。有内?外，菩提不圆。《华严经》云：『法如是故，内因本有；佛神力故，外缘所加。』是以若修万善，则顺法性；以净夺染，性德方起。凡夫虽具，以造恶违性，本性不显，不成妙用。」

问：「忘缘顿入，教有明文。今何所非，而逐因缘法乎？」

答：「顿教一门，亦是上根所受；忘缘净意，真为如实修行。今所该者，为着法之人而生偏见，一向毁事不了圆宗。但析妄情，岂除教道？秖如见佛一法，自有五等教人：一、小乘人：见佛身即是父母生身，从心外来，有相好分剂。意识所熏，有所分别；不知唯识义故，见从外来。二、大乘初教：见佛但是现化，非有相好，然其实体，空无所有。故云：『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，转轮圣王即是如来。』三、大乘终教：见佛相好光明，一一悉同真性。身即非身，非身即身，理事无阂。四、顿教：见佛无有始末之异，何有现应之差！亦无相好可立，一切分别非真理故。此离念之真名为见佛。五、一乘圆教：见佛即此离念之真，非但不生彼相之理，而乃不阂万像繁兴，具足依正，该摄理事，人法等圆，明一事遍于十方一切世界，无不同时影现，犹如帝网。又缘起一门，若是顿教，不说缘起，即是事相，令真理不现；要由相尽，乃是实性。若说缘起，如以翳眼，而见空华。若是圆教法界，起必一多互摄，有力无力，方得成立；一多无阂，摄入同时，名入大缘起。

「如上五门，皆是入路。尚不诃小，恐废权门；何乃斥圆，而妨实德？台教云：『如大乘师不弘小教，则失佛方便。』秖如古德，设有边辟之言，皆是为物遣执。今时但效其言，罔知其旨；又全未入于顿门，但妄生讥谤，所失太过，故今愍之。故圆教《华严经．离世间品》云：『佛子，菩萨摩诃萨又作是念：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以心为本；心若清净，则能圆满一切善根，于佛菩提必得自在，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随意即成。若欲除断一切取缘，住一向道，我亦能得，而我不断，为欲究竟佛菩提故，亦不即证无上菩提。何以故？为满本愿，尽一切世界行菩萨行，化众生故。」是为如金刚大乘誓愿心。』是以骤缘违性，积杂染而为凡；离缘求证，沈偏空而成小；缘性无阂即大菩提。不断尘劳门，能成无为种；不溺实际海，能随有作波。真俗镕融，有无不滞。可谓：履非道而达正道，即世法而具佛法矣！」

问：「万善威仪，声闻劣行，迂滞化垒，跧伏草庵。岂称大心，何成圆顿？」

答：「三乘初学，不愚于法，所以《法华经》云：『若有比丘，实得阿罗汉，若不信此法，无有是处。』又云：『汝等所行，是菩萨道，渐渐修学，悉当成佛。』皆是中途取证，起住着心，是以诸佛所诃，劝令起行。且二乘之人，皆登圣位，超九地之烦恼，断三界之业身；同坐解脱之床，已具神通之慧，岂比博地具缚凡夫，惟向依通，全无修证。故真觉大师云：『二乘何咎，而欲不修？』教中或毁或赞，抑扬当时耳。凡夫不了，预畏被诃；宁知见爱尚存，去小乘而甚远。虽复言其修道，惑使之所不除，非惟身口未端，亦乃心由邪曲；见生自意，解背真诠。圣教之所不依，明师未曾承受；根缘非为宿习，见解未预生知。而能世智辩聪，谈论以之终日；时复牵于经语，曲会私心，纵邪说以诳愚人，拨因果而排罪福。顺情则熙怡生喜，逆意则??怀瞋。三受之状固然，称位乃俦菩萨；初篇之非未免，过人之衅又萦。大乘之所不修，而复讥于小学；恣一时之强口，谤说之患铿然，三途苦轮，报之长劫。《书》云：『古人当言而惧，发言而忧。』又云：『止沸莫若去薪，息过莫若无语。』又如经说：『凡夫有漏散心，一称南无佛，乃至小低头，以此因缘尚成佛道。』何况二乘无漏圣心，永断后有身，亲证人空慧，所习诸行，而不登正位乎？」

问：「有功之功，皆归败坏；无功之功，至功常存。何乃弃不迁之旨，而述有作之行乎？」

答：「《肇论》云：『如来功流万世而常存，道通百劫而弥固。』经云：『三灾弥纶，而行业湛然。』今信之矣。故知一毫之善，虽是有为，若助菩提，直至成佛而不堕坏。任大劫火竞起，终不烧虚空；纵生死浪无边，实不沈真善。」

问：「诸法无体，从缘幻生；众缘无依，还从法起。缘法无性，必竟俱虚；无主无人，无生无灭。如何广论无常之事相，复说虚妄之果报乎？」

答：「以真心不守自性，随缘成诸有；虽似有即空，乃体虚成事。犹如树影虽虚，而有阴覆之义；还同昏梦不实，亦生忧喜之情。虽无作者之能为，不失因缘之果报。故《净名经》云：『无我、无造、无受者，善恶之业亦不亡。』又教所明空，以不可得故，无实性故；不是断灭之无，何起龟毛兔角之心，作蛇足盐香之见？」

问：「初心入道，言行相扶，万善资熏，不无其理。果地究竟，大事已终，境智虚闲，何须众行乎？」

答：「果德佛位，毕竟无为；若无边行门，八相成道，皆是佛后，普贤行收，任运常然，尽未来际。《维摩经》云：『虽得佛道，转于法轮，入于涅盘，而不舍于菩萨之道，是菩萨行。』《华严经》云：『了知法界无有边际，一切诸法一相无相，是则说名究竟法界，不舍菩萨道。虽知法界无有边际，而知一切种种异相，起大悲心度诸众生，尽未来际无有疲厌，是则说名普贤菩萨。』」

问：「五度如盲，般若如导。今何偏赞众行，广明散善乎？」

答：「今所论众善者，秖为成就般若故。教中或诃有为，但是破其贪执。如若取舍不生，一切无阂；若未明般若，以万行为助缘。《法华经》云：『佛名闻十方，广饶益众生；一切具善根，以助无上心。』《华严经》云：『譬如一切法，众缘故生起；见佛亦复然，必假众善业。』若已明般若，用众行为严饰。《法华经》云：『其车高广，众宝装校，乃至又多仆从，而侍卫之。』故云『万善同归集』。离般若外，更无一法。如众川投沧海，皆同一味；杂鸟近妙高，更无异色。或不谓般若，但习有为，秖成生死之因，岂得涅盘之果？若布施无般若，惟得一世荣，后受余殃债；若持戒无般若，暂生上欲界，还堕泥犁中；若忍辱无般若，报得端正形，不证寂灭忍；若精进无般若，徒兴生灭功，不趣真常海；若禅定无般若，但行色界禅，不入金刚定；若万善无般若，空成有漏因，不契无为果。故知般若是险恶径中之导师、迷暗室中之明炬、生死海中之智檝、烦恼病中之良医、碎邪山之大风、破魔军之猛将、照幽途之赫日、惊昏识之迅雷、抉愚盲之金鎞、沃渴爱之甘露、截痴网之慧刃、给贫乏之宝珠。若般若不明，万行虚设。祖师云：『不识玄旨，徒劳念静；不可刹那忘照，率尔相违。』乃至成佛究竟位中，定慧力庄严，以此度含识。故佛云：『我于二夜中间，常说般若。』」

问：「诸法寂灭相，不可以言宣。何不直指其事，而广涉因缘，兴诸问答乎？」

答：「《楞伽经》云：『佛告大慧：「若不说一切法者，教法则坏；教法坏者，则无诸佛、菩萨、缘觉、声闻。若无者，谁说为谁？是故大慧！菩萨摩诃萨莫着言说，随宜方便广演诸法。」』故知总持无文字，文字显总持；离理无说，离说无理。以真性普遍故，不可说不异可说；以缘修无性故，可说不异不可说。若说四实性，及诸法自相，皆不可说；若依四悉檀，及诸法共相，皆是可说。是以诸佛，常依二谛说法，但得圆旨，说即无过。若一向无言，何由悟解？令寻言求理，而知理圆；但为言偏，故云言说不及，不说无言。又性虽离言，不可说，要以言说，方会不可说也。若夫履践道源，绍隆佛种，先明般若，以辨真心。般若乃万行之师，千圣之母；真心是群生之本，众法之源。若般若未通，真心由昧，应须归命一体三宝，忏悔三世愆瑕。以尸罗而检过防渄；用禅定而除昏摄乱；亲近善友，赞诵大乘，万善熏治，多闻修习，助显真性，直至菩提。障尽而妙定自明，慧发而真心豁净；既能自利，复愍未闻。广作福因，具行诸度；绍佛家业，建大法幢。注一味之法雨，荡诸惑尘；然无作之智灯，照开迷暗。是以功德万行，初后并兴，于佛教中，法尔如是。故《华严经》云：『菩萨摩诃萨不作逼恼众生物，但说利益世间事。』《法华经》云：『若人受持读诵是经，为他人说，若自书若教人书。复能起塔及造僧坊，供养赞叹声闻众僧；亦以百千万亿赞叹之法，赞叹菩萨功德。又为他人种种因缘，随义解说此《法华经》；复能清净持戒，与柔和者而共同止；忍辱无瞋，志念坚固；常贵坐禅得诸深定；精进勇猛摄诸善法；利根智慧善答问难。乃至是人，若坐、若立、若行处，此中便应起塔，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如佛之塔。』

「大凡善法，略有四种：一、自性善，无贪瞋痴等三善根。二、相应善，善心起时，心王、心所一时俱起。三、发起善，发身语业，表内心所思。四、第一义善，体性清净。又略有二种：一、理善，即第一义。二、事善，即六度万行。今时多据理善，若是理善，阐提亦具，何不成佛？是以须行事善，庄严显理；积大福德，方成妙身。如矿含金，似山藏玉；若石蕴火，犹地生泉。未遇因缘，不成济用；虽然本具，有亦同无。众生三因，亦复如是。凡曰有心，正因悉具；未得缘、了，法身不成。了因智慧庄严，正解观察；缘因福德庄严，妙行资发。三因具足，十号昭然；自利利他，理穷于此。故《法华经》云：『我以相严身，光明照世间；一切众所尊，为说实相印。』

「又薄德少福人，不堪受此法。夫善根易失，恶业难除。《涅盘经》明：『譬如画石，其文常在；画水速灭，势不久住。瞋如画石；诸善根本，如彼画水，是故此心难得调伏。』故知善事易忘，人身难得，不可因循，刹那异世。《提谓经》云：『如有一人，在须弥山上以纤缕下之，一人在下持针迎之；中有旋岚猛风，吹缕难入针孔。人身难得甚过于是。』又《菩萨处胎经》云：『盲龟浮木孔，时时犹可值；人一失命根，亿劫复难是。海水深广大，三百三十六，一针没海底，求之尚可得。』又云：『吾从无数劫，往来生死道；舍身复受身，不离胞胎法。计我所经历，记一不记余；纯作白狗身，积骨亿须弥。以利针地种，无不值我体；何况杂色狗，其数不可量。吾故摄其心，不贪着放逸。』是以暂得人身，于十二时中，不可顷克忘善，刹那长恶，此便难逢，岂容空过。

「又无常迅速，念念迁移；石火风灯，逝波残照，露华电影，不足为喻。《法句经》云：『佛告梵志，世有四事，不可得久。一者、有常必无常。二者、富贵必贫贱。三者、合会必别离。四者、强健必当死。』又经云：『非空非海中，非入山石间；无有地方所，脱之不受死。』如上所明，万德众善，菩提资粮。惟除二法，能成障阂：一者、不信。二者、瞋恚。不信，障未行善、欲行善；瞋恚，灭已行善、现行善。以不信故，如同败种，永断善根，堕坏正宗，增长邪见；以瞋恚故，焚烧功德，遮障菩提，开恶趣门，闭人天路。又不瞋从慈而起，大信因智而成。智刃才挥，疑根顿断；慈云既润，瞋火潜消。是以因智，度苦海之津；因信，入菩提之户；因慈，住大觉之室；因忍，披如来之衣。《华严经》云：『信为道元功德母，长养一切诸善法；信能增长智功德，信能必到如来地。信令诸根净明利，信力坚固无能坏；信能永灭烦恼本，信能专向佛功德。信为功德不坏种，信能生长菩提树；信能增益最胜智，信能示现一切佛。』《大庄严法门经》云：『瞋恨者能灭百劫所作善业。』《华严经》云：『菩萨起一瞋心，能生百万障门。』又经云：『劫功德贼无过瞋恚。』又意地起瞋，大道冤贼。」

问：「凡修万善，皆助菩提；云何有稽滞不成，复云何速得圆满？」

答：「因放逸懈怠故无成，因勇猛精进故速办。《譬喻经》云：『有一比丘饱食入室，闭房静眠，爱身快乐。却后七日，其命将终；佛愍伤之，告比丘言：「汝维卫佛时，曾得出家，不念经戒，饱食却眠；命终魂神生蜈蚣虫中，积五万岁寿尽，复为螺蜯之虫，树中蠧虫，各五万岁。此四品虫，生在冥中，贪身爱命，乐处幽隐为家，不喜光明；一眠之时，百岁乃觉，缠绵罪网，不求出要。今世罪毕，得为沙门，如何睡眠不知厌足？」比丘闻已，惭怖自责，五盖即除，成阿罗汉。』《大宝积经》云：『佛言：「譬如彩帛系在头上，火来烧彩帛，无暇救火，何以故？究实理急。」』此上一一亲明教行，岂敢造次，辄有浪陈。愿遵恳苦之言，不违究竟之说。」

问：「慈悲万善，深如佛业；祖教或毁或赞，所以生疑。上虽广明，犹怀余惑；未审佛旨，究竟所归。更希指南，永祛积滞。」

答：「祖立言诠，佛垂教迹，但破遍计所执，不坏缘起法门。遍计性者，情有理无。如绳上生蛇、杌中见鬼，无而横计，脱体全空。依他性者，即是因缘。若随净缘，即得成圣；若随染缘，即乃为凡。是以从缘无性故号圆成。《法华经》云：『诸佛两足尊，知法常无性；佛种从缘起，是故说一乘。』论云：『若见因缘法，则名为见佛。』故知无有一尘，不合理事；未有一法，非是佛乘。皆是不了万法之初源，一尘之自性，遂生情执；滞相迷名，妄分自他，强生离合，致令理事，水火竞生，各据二边，不成一味。自翳眼见，明珠有类；以执心观，万善生瑕。淫怒痴性，邪见非道，尚为解脱之门；尊崇三宝，利他众善，岂成障阂之事？是以达之则瓦砾为金，取之则妙药成毒。故经云：『虚妄是实语，除邪执故；实语成虚妄，生语见故。』但除去取之情，尽履玄通之道。见网既裂，惟一真心；尘翳若消，无非佛国。故《大般若经》云：『佛言：「我以诸法无所执故，即名般若波罗蜜多。我等住此无所执故，便能获得真金色身，常光一寻。」』若欲无过，但理事融通，行愿相从，悲智兼济。故《华严论》云：『偏修理则滞寂；偏修智则无悲；偏修悲则染习便增；但发愿则有为情起。故菩萨以法融通，不去不取。』圭峯禅师云：『师资传授，须识药病。』承上方便，皆须先开示本性，方令依性修禅；性不易悟，多由执相。故欲显性，先须破执；破执方便，须凡圣俱泯，功业齐祛，使心无所着，方可修禅。后学浅识，便执此言，为究竟道。又以修习之门人多放逸故，后广说欣厌、毁责、贪瞋；赞叹勤苦、调身、调息，入道次第，后人闻此，又迷本觉之用，便一向执相、滞教、违宗。又学浅之人，或秖知离垢清净，离障解脱，故毁禅门即心是佛；或秖知自性清净，性净解脱，故轻于教相、持律、坐禅、调伏等行。不知必须顿悟自性清净，性净解脱；渐修令得圆满清净，究竟解脱。若身、若心无所拥滞。又云：『空宗但述遮诠，非凡非圣，一切不可得等；性宗有遮有表。』今时人皆谓，遮言为深，表言为浅，故惟重非心非佛。良由以遮非之辞为妙，不欲亲证自法体，故如此也。如上所引，祖教了然。但以所非者，破其执：离性之相而生常见，离相之性成其断灭。或有所赞者：乃是了即性之相，用不离体；即相之性，体不离用。故知相是性之相，性是相之体。若欲赞性，即是赞相；若欲毁相，秖是毁性。云何妄起取舍之心，而生二见？若入一际法门，则毁赞都息。」

问：「如上问意，秖据今时，多取理通，少从事习，皆称玄学，离物超尘。佛果尚鄙而不修；片善岂宗而当作。未审上古，事总如然？请更决疑，免坠邪网。」

答：「前贤往圣，志大心淳；究理而晷刻不忘，潜行而神灵罔测。晓夕如临深履薄，克证似然足救头。重实而不重虚，贵行而不贵说；涉有而不住有，行空而不证空。从小善而积殊功，仗微因而成大果。今时则劫浊时讹，志微根钝；我慢垢重，懈怠障深。一行无成，百非恒习；乘戒俱丧，理事双亡。堕无知坑坐黑暗狱；不达即事即理之旨，空念破执破病之言。智者深嗟，愚人仿效；既成途辙，顿夺尤难。是以广引祖佛之深心，备彰经论之大意，希悛旧执，庶改前非。同蹑先圣之遗踪，共禀觉王之慈勅；无亏本志，免负四恩。齐登解脱之门，咸阐离生之道；成诸佛业，满大菩提。塞邪径而辟正途，坚信根而拔疑刺；备波罗蜜之智楫，驾大般若之慈航。越三有之苦津，入普贤之愿海；渡法界之飘溺，置涅盘之大城。往返尘劳，周旋五趣；不休不息，无始无终；未来穷而不穷，虚空尽而无尽。仰惟佛眼证此微诚，普为群灵敬述兹集。」

问：「上上根人顿悟自心，还假万行，助道熏修不？」

答：「圭峯禅师有四句料简：一、渐修顿悟：如伐树，片片渐斫，一时顿倒。二、顿修渐悟：如人学射，顿者箭箭直注意在的；渐者久久方中。三、渐修渐悟：如登九层之台，足履渐高，所见渐远。四、顿悟顿修：如染一綟丝，万条顿色。上四句多约证悟。惟顿悟渐修，此约解悟；如日顿出，霜露渐消。《华严经》说：『初发心时便成正觉。』然后登地，次第修证；若未悟而修，非真修也。惟此顿悟渐修，既合佛乘，不违圆旨。如顿悟顿修，亦是多生渐修，今生顿熟。此在当人，时中自验。若所言如所行，所行如所言；量穷法界之边，心合虚空之理；八风不动，三受寂然；种现双消，根随俱尽。若约自利，则何假万行熏修，无病不应服药。若约利他，亦不可废；若不自作，争劝他人？故经云：『若自持戒，劝他持戒；若自坐禅，劝他坐禅。』《智论》云：『如百岁翁翁舞，为教授儿孙故。』先以欲钩牵，后令入佛智。如或现行未断，烦恼习气又浓；寓目生情，触尘成滞，虽了无生之义，其力未充，不可执云：『我已悟了，烦恼性空，若起心修却为颠倒。』然则烦恼性虽空，能令受业；业果无性，亦作苦因；苦痛虽虚，秖么难忍。如遭重病，病亦全空，何求医人，遍服药饵？故知言行相违，虚实可验，但量根力，不可自谩，察念防非，切宜子细。」

问：「老子亦演行门，仲尼大兴善诱。云何偏赞佛教，而称独美乎？」

答：「老子则绝圣弃智，抱一守雌，以清虚憺泊为主，务善嫉恶为教；报应在一生之内，保持惟一身之命。此并寰中之近唱，非象外之遐谈；义乖兼济之道，而无惠利也。仲尼则行忠立孝，阐德垂仁，惟敷世善，未能忘言神解，故非大觉也。是以仲尼答季路曰：『生与人事，汝尚未知。死与鬼神，余焉能事？』此上二教，并未逾俗柱，犹局尘笼，岂能洞法界之玄宗，运无边之妙行乎？」

问：「佛行无上，众哲所尊；儒道二教，既尽钦风。云何后代之中，而有毁谤不信者何？」

答：「儒道先宗，皆是菩萨，示劣扬化，同赞佛乘。老子云：『吾师号佛，觉一切民也。』《西升经》云：『吾师化游天竺，善入泥洹。』符子云：『老氏之师，名释迦文。』列子云：『商太宰嚭问孔子曰：「夫子圣人欤？」孔子对曰：「丘博识强记，非圣人也。」又问：「三王圣人欤？」对曰：「三王善用智勇，非圣人也。」又问：「五帝圣人欤？」对曰：「五帝善用仁义，亦非丘所知。」又问：「三皇圣人欤？」对曰：「三皇善任因时，亦非丘所知。」太宰嚭大骇曰：「然则孰为圣人？」夫子动容有言曰：「丘闻西方圣者焉，不治而不乱，不言而自信，不化而自行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。」』《吴书》云：『吴主孙权问尚书令阚泽曰：「孔丘、老子得与佛比对以不？」阚泽曰：「若将孔老二家，比校远方佛法，远则远矣。所以言者，孔老设教，法天制用，不敢违天；诸佛设教，诸天奉行，不敢违佛。以此言之，实非比对明矣。」吴主大悦，用阚泽为太子太傅。』《起世界经》云：『佛言：「我遣二圣，往震旦行化：一者、老子，是迦叶菩萨。二者、孔子，是儒童菩萨。」』明知自古及今，但有利益于人间者，皆是密化菩萨；惟大士之所明，非常情之所测。遂使寡闻浅识，起谤如烟；并是不了本宗，妄生愚执。事老君者，则飞符走印，炼石烧金；施醮祭之鯹膻，习神仙之诳诞。入孔门者，志乖淳朴，意尚浮华；骋鹦鹉之狂才，擅蜘蛛之小巧。此皆违背先德，自失本宗。斯人不谤，焉显其深？下士不笑，宁成其道？是以佛法如海，无所不包；至理犹空，何门不入？众哲冥会，千圣交归；真俗齐行，愚智一照。开俗谛也，则劝臣以忠、劝子以孝、劝国以绍、劝家以和；弘善示天堂之乐，惩非显地狱之苦；不惟一字以为褒，岂止五刑而作戒。敷真谛也，则是非双泯，能所俱空；收万像为一真，会三乘归圆极。非二谛之所齐，岂百家之所及。」

问：「道无不在，真性匪移；有佛无佛，性相常住。此即一体三宝，常现世间。何用金檀刻像，竹帛书经，剃发出尘，以为三宝？」

答：「上根玄解，何假相施？中下钝机，须凭事发；不覩正相，但染邪宗。秖如此土，像教未来，惟兴外道，罔知真伪，莫辨灵踪。伏自汉明梦现金身，吴帝瑞彰舍利，尔后国王长者，方知归敬之门，哲士明人，顿晓栖神之地。是知迹能显本，相可通真；因筌得鱼，理事无废。是以木母变色，金像舒光；道藉人弘，物由情感。能生净种，敬假像而开心；不结信缘，遇真仪而不见。是以迷之则本末咸丧；了之则真假俱通。若验斯文奚生取舍？或广兴供养，发大志诚；意业功深，修因力大。是以贫女献潘淀，而位登支佛；童子进土麨，而福受轮王。」

问：「因缘义空，自他无性；涅盘生死，一体无殊。如何行慈，广垂摄化？」

答：「虽人法本空，彼我虚寂，而众生迷，如梦所得，都不觉知；菩萨兴悲而示真实。《大般若经》云：『佛告善现：「应知有情虽自性空，远离众相，而有杂染、清净可得。」』《起信论》云：『虽念诸法，自性不生；而复即念，因缘和合，善恶之业、苦乐等报，不失不坏。虽念因缘，善恶业报；而亦即念，性不可得。是以观缘起，而不住涅盘；了性空，而不住生死。』」

问：「西天九十六种外道，各立修行之门，勤苦兢兢，非无善业。云何报尽，还入轮回，不得解脱？」

答：「未达无生正理，惟修生灭有因。起贪着之心，怀希望之意；以苦舍苦，从迷积迷；匍匐升沈，轮回莫已。蒸砂之喻，足可明之。」

问：「非惟外道修善，不得解脱；依内教修，亦有不得道者，何耶？」

答：「皆为有我故，不得断结。凡作之时，皆云我能作；随境所得，住着因果。若了二无我理，证解一心，不动尘劳，当处解脱。」

问：「正作之时，云何了无我？」

答：「所作之时，从缘而起，以有施为，而无主宰。所出音声，犹如风铎；随机转动，惟似木人。但依业力所为，而无我性可得。四大聚散，生灭随缘；乃至六趣受身，亦复如是。实无有人，而能来往。《华严经》云：『如机关木人，能出种种声；彼无我非我，业性亦如是。』论云：『因缘故生天，因缘故堕地狱。』若言是我，非因缘者，作恶何不生天，乃堕地狱耶？我岂爱彼地狱受苦耶？我既作恶而不受乐者，故知善恶感报，惟是因缘，非是我也。而众生于无我、无作之中，妄认我、作，强为其主，不知是识所为，决定无有作者。外道皆称执作，悉有神我；若无神我，谁为所作？《智论》破云：『心是识相，故自能使身，不待神也。如火性能烧物不假人。』《唯识论》云：『诸所执实有我体，为有思虑，为无思虑？有思虑应是无常，非一切时有思虑故；无思虑如虚空，不能作业，亦不受果。故所执我，理俱不成。由此故知，定无实我。但有诸识，无始时来，前灭后生，因果相续；由妄熏习，似我相现；愚者于中，妄执为我。』又无我者，即是无性；性即是体，体是主质义。凡有一法，皆从众缘所成，实无本体；以无体故空。是以众生，于性空中，执为实有；内则为我所覉，外则为尘所局，所以修行不出心、境；及至得果，不离所因。升降虽殊，常系诸有；互为高下，终始轮回。众患所生，我为其本。」

问：「既万法无体，本来自空，云何复有诸法建立？」

答：「秖为空无体性，而从缘生。若有自体，即不假缘生；既不从缘生，即万法有其定体。若立定相，即成常过：善恶不可改移，因果遂成错乱。为恶应生天，为善应沈渊，以无因故；作善应无福，作恶应无罪，以无果故。是以万法无体、无定，但从缘现；以缘生故无性，诸法皆空；以无性故，缘生诸法建立故。《华严经》明菩萨于无自性中，建立一切佛事。是以因空立有，有无自名；从有辨空，空无自体。」

问：「现见诸法发生，云何无性？」

答：「即生无生，所以无性。若云有生，为复自生？为他生？为共生？为无因生？若云自生，譬如自身，若非父母，云何得生？故云此身即父母之遗体，以过去业为内因，托父母体为外缘，内外因缘和合而有，即非自生。或云他生者，若无宿业自因，终不托胎，皆从自业而有；譬如外具水土，若无种子，决定不生。若共生者，因假缘成，何有自体之用？缘从因起，而无外助之能；因缘各无，和合岂有？如一砂无油，和众砂而非有；一盲不见，聚群盲而岂观？若无因生者，即石女生儿、龟毛作拂，有因尚无，无因岂有？又从有因而立无因，有因既无，无因亦绝。但了自他两句无生，则四句皆破。既无自他，将谁作和合，及以无因有？四句自然宴寂。是知无生之生，幻相宛尔；生之无生，真性湛然。故《金刚三昧经》云：『因缘所生义，是义灭非生；灭诸生灭义，是义生非灭。』」

问：「既一切诸法，无性无生；云何众生执着境缘，而受实报？」

答：「秖为不了无性，迷为实有，所以受其实报。如达其性空，即不生贪着，既不耽着，任运施为，不住其因，终不受果。故经云：『心生，种种法生。』又云：『一切惟心造。』若心不起，外境常虚；了境性空，其心自寂；妄心既寂，幻相何生？心境俱冥，自然合道。《华严经》云：『眼耳鼻舌身，心意诸情根；一切空无性，妄心分别有。』又云：『世间一切法，但以心为主；随解取众相，颠倒不如实。』」

问：「既受实报，云何言一切空？」

答：「分明云众生自妄认为实，其性常空。虽受苦乐，厌爱情生；人法俱空，一无所得。犹如梦见好恶，欣戚盈怀；及至觉来，豁然无事。觉来非有，梦里非无；既习颠倒之因，不无虚妄之果。」

问：「妄心幻境，为复本无？从今日无？」

答：「心境本无。」

问：「既是本无，众生云何不得解脱？」

答：「本来无缚，云何称解？秖为不达本无，妄生今有。从无始际，熏习之力，不觉不知，随业而转；虽在业拘，性常清净。」

问：「如何得究竟清净？」

答：「此有二义：一者、了其本无，得自性清净。二者、净其妄染，得离垢清净。本性既净，妄念不生；二障双消，三轮廓彻。契本冥源，种现俱寂。」

问：「佛道遐昌，凡圣同禀。何乃兴替不定，而有堕坏者乎？」

答：「夫万物有迁，三宝常住，寂然不动，感通而化。非初诞于王宫，不长逝于双树。若众生福薄，则佛事氷消；若国土缘深，则梵刹云耸。在人自生得丧，非法而有盛衰。故《法华经》云：『众生见劫尽，大火所烧时；我此土安隐，天人常充满。』」

问：「既赞众善，报应非虚。云何有勤苦求者，全无克证？」

答：「修善之人，自有冥显二益。《法华玄义》四句料简：一、冥机冥应：若过去善修三业，现在未运身口，藉往善力，此名为冥机；虽不见灵应，而密为法身所益，不见不闻、非觉非知，是名冥益。应身应，是显应；法身应，是冥应。二、冥机显益：过去植善而冥机已成，便得值佛闻法，现前获利，是为显益。如佛初出世，最初得度之人，现在何曾修行，诸佛照其宿机，自往度之。三、显机显益：现在身口精勤不懈，而能感降，道场礼忏，能感灵瑞。四、显机冥益：如人虽一世勤苦，现善浓积，而不显感，冥有其利。若解四意，一切低头举手，福不虚弃；终日无感，终日无悔矣。」

问：「或有一生修善，现萦恶报；终日造恶，目覩吉昌者何？」

答：「业通三世，生熟不定；又通三报，厚薄相倾。西天第十九祖师，鸠摩罗多云：『前生修功德，而致强半功，有少破坏故。回心修恶，行罪业、少功德，亦死先受福。正受快活时，心似得安乐，忽降诸衰恼，其家渐残破；承彼先恶业，相续致于此。非是今修福，而招斯恶报。』又曰：『前世作恶业，其罪强半功；忽遇一智者，而教修福德。福德虽修已，其善未过彼；功德少于罪，亦死生贫穷。心不敬信佛，亦不重三宝；如是过半已，其家渐富有，资生多财帛；承彼先善业，相续致于此。非是今作恶，而招斯善报。』论云：『今我疾苦，皆由过去；今生修福，报在当来。』若见喜杀长寿，好施贫穷；能信斯言，不生邪见。若不解此，忧悔失理，谓徒功丧计，善恶无征。但修善之时，一心不退，既不间断，福果长新；秖虑中途自生遮障，识达贤士晓斯旨焉。」

问：「恶能掩善，则祸起而福倾；善能排恶，则障消而道现。何乃或有从生积善，反受余殃？及萧梁武帝，归凭三宝；一朝困毙，全无灵佑者何？举世咸疑，请消余滞。」

答：「前明业通三世，事已昭然，今重决疑，有其三义：一者、是诸佛菩萨示现施为，随顺世间，同其苦乐，千变万化，诱引劳生。或居安而忽危，示物极即反；或处荣而顿弊，现盛必有衰。令耽荣者，悟世无常；使恃禄者，知生有限。潜消贪垢，巧洗情尘。示正示邪，或逆或顺，斯乃密化之祕术，非凡小之所知。二者、善恶无定，果报从缘；业力难思，势不可遏。故《涅盘经》云：『业有三报：一、现报：现作善恶，现受苦乐。二、生报：今生作业，来生受果。三、后报：或今生作业，过百千生方受其报。』又经云：『有业现苦有苦报；有业现苦有乐报；有业现乐有乐报；有业现乐有苦报。』或余福未尽，恶不即加；或宿殃尚在，善缘便发。又若善多恶少，则先受乐，而后受苦，则福尽祸生。或善少恶多，则先受苦，而后受乐，则灾消庆集。此皆并是后报，善恶业熟，今生善力难排，断结证圣，尚还宿债。如师子比丘、一行禅师等，岂况业系凡夫，宁逃此患？三、者或善根深厚，修进坚牢，决志无疑，誓过金石，则现受轻报，能断深愆。故经云：『今生作恶少为善多，则回地狱重，而现世轻。或作善少为恶多，则回现世轻，而地狱重。乃至纯善修行之人，现世暂时头痛，则灭百千万劫地狱之苦。』是以菩萨发愿云：『愿得今身偿，不入恶道受苦。』作恶之人虽现安乐，果在阿鼻，积劫烧然，受苦无间。又复修行，力至将出轮回，临终之时，虽受微苦，无始恶业，一时还尽。如唐三藏法师，九世支那为僧，福德智慧，常称第一；大弘圣教，广演佛乘，利济无边，殊功罕测。及至迁化之时，卧疾房中。瞻病僧明藏禅师，见有二人，各长一丈，共捧一白莲花，至法师前云：『师从无始已来，所有损恼有情，诸有恶业，因今小疾，并得消殄，应生欣庆。』法师顾视合掌，遂右脇而卧。弟子问云：『和尚决定得生弥勒内院不？』报云：『得生。』言讫，气息渐微，奄然神逝。若明如上三义，方为知因识果之人；或昧斯文，终生疑谤。」

问：「夫修善应纯，云何造恶？既能造恶，何用善乎？若善恶齐行，恐虚功力。」

答：「若出家菩萨，无诸障阂，应纯修善，直至菩提；如在家菩萨，事业所拘，未得纯净，傍兴善道，以为对治。夫业难顿移，恶非全断；渐积功德，以趣菩提。若更积恶不修，恶无有尽；须行善业，以夺恶因。《譬喻经》云：『昔有国王，出射猎还，过寺绕塔，为沙门作礼。群臣共笑之，王乃觉知，问群臣曰：「有金在釜，釜中汤沸，以手取金，可得不？」答曰：「不可得。」王言：「以冷水投中，可取得不？」臣白王言：「可得也。」王言：「我行王事，射猎所作如汤沸；烧香然灯绕塔，如持冷水投沸汤中。」』夫作王有善恶之行，何故但有恶无善乎？」

问：「在家菩萨，亦许纯修善不？」

答：「若志苦心坚，一向归命，如鹿在网，若火烧头，惟求出离之门，不顾人间之事。自古及今，亦多此等。《譬喻经》云：『昔有国王，大好道德；常行绕塔，百匝未竟，边国王来征伐，欲夺其国。傍臣大恐怖，即白王言：「置斯旋塔，以攘重寇。」王言：「听使兵来，我终不止。」心意如故，绕塔未竟，兵散罢去。』夫人有一心定意，无所不消也。是以河岳不灵，惟人所感；但能志到，无往不从。至于氷池跃鳞、寒林抽笋，故非神力，志所为也。」

问：「若广修万善，皆奉慈门；但禀真诠，有妨世谛。则处国废其治国，在家阙于成家，虽称利人，未得全美。」

答：「佛法众善，普润无边；力济存亡，道含真俗。于国有善则国覇，于家有善则家肥，所利弘多，为益不少。所以《书》云：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；积恶之家必有余殃。』又云：『行善降之百祥；为恶降之百殃。』宋典文帝，以元嘉中问何侍中曰：『范泰、谢灵运云：「六经本是济俗，若性灵真要，则以佛经为指南。」如其率土之滨，皆纯此化，则吾坐致太平也。』侍中对曰：『夫百家之乡，十人持五戒，则十人淳谨；千室之邑，百人修十善，则百人和厚。传此风训，已遍宇内；编户千万，则仁人百万。夫能行一善，则去一恶；去一恶，则息一刑。一刑息于家，万刑息于国。陛下所谓坐致太平也。』是以包罗法界，遍满虚空；一善所行，无往不利。则是立身辅化，匡国保家之要轨矣。若以此立身，无身不立；以此匡国，无国不匡。近福人天，远阶佛果。」

问：「所修万善，以何为根本乎？」

答：「一切理事，以心为本。约理者，经云：『观一切法，即心自性；成就慧身，不由他悟。』此以真如观、真实心为本。约事者，经云：『心如工画师，能画诸世间；五蕴悉从生，无法而不造。』此以心识观，缘虑心为本。真实心为体，缘虑心为用；用即心生灭门，体即心真如门。约体用分二，惟是一心。即体之用，用不离体；即用之体，体不离用。开合虽殊，真性不动。心能作佛，心作众生；心作天堂，心作地狱。心异则千差竞起，心平则法界坦然；心凡则三毒萦缠，心圣则六道自在；心空则一道清净，心有则万境纵横。如谷应声，语高而响大；似镜鉴像，形曲而影邪。以万行由心，一切在我。内虚，外终不实；内细，外终不麁。善因终值善缘，恶行难逃恶境。踏云霞而饮甘露，非他所授；卧烟焰而噉脓血，皆自所为。非天之所生，非地之所出，秖在最初一念，致此升沈。欲外安和，但内宁静；心虚境寂，念起法生；水浊波昏，潭清月朗。修行之要，靡出于斯。可谓众妙之门，群灵之府，升降之本，祸福之源。但正自心，何疑别境？经云：『为善福随，履恶祸追；响之应声，善恶如音；非天龙鬼神所授，非先禰后裔所为。』造之者惟心，成之者身口矣。佛说偈曰：『心为法本，心尊心使；中心念恶，即言即行；罪苦自追，车砾于辙。心为法本，心尊心使；中心念善，即言即行；福乐自追，如影随形。』《华严经》云：『智首菩萨问文殊师利云：「何得无过失身口意业？乃至为上，为无上；为等，为无等等？」文殊师利答言：「佛子，若诸菩萨善用其心，则获一切胜妙功德。」』《密严经》云：『如地无分别，庶物依以生；藏识亦如是，众境之依处。如人以己手，还自摩挃身；亦如象以鼻，取水自沾沐；复似诸婴儿，以口含其指。如是自心内，现境还自缘；是心之境界，普遍于三有。久修观行者，而能善通达；内外诸世间，一切惟心现。』以此之言，岂止万善之本，乃至有情、无情，凡圣境界，虚空万像，悉为其本。亦云：『无住为本。』本立道生，斯之谓矣。」

问：「万行之源，以心为本。助道门内，何法为先？」

答：「以其真实正直为先，慈悲摄化为道。以正直故，果无迂曲，行顺真如；以慈悲故，不堕小乘，功齐大觉。以此二门，自他兼利。」

问：「前明先知正宗，遍行助道。今万行门中，以消疑滞，未审以何为宗旨？」

答：「佛法本无定旨，但随入处，明见心性，权名为宗。」

问：「以何方便，而得悟入？」

答：「有方便门，应须自入。」

问：「岂无指示？」

答：「见性无方，云何所指？实非见、闻、觉知境界。」

问：「既无所指，明见之时，见何物？」

答：「见无物。」

问：「无物如何见？」

答：「无物即无见。无见是真见；有见即随尘。」

问：「若然如是，教中佛云何亦说见？」

答：「佛随世法，即是不见见，非同凡夫执为实见。究竟而论，见性非属有无，湛然常寂。」

问：「毕竟如何？」

答：「须亲省察。」

问：「前云：心外无法。云何称有见即随尘？」

答：「一切色境，皆是第八识亲相分现量所得，实无外法。眼见色时，未生分别；刹那转入，明了意识，分别形像，作外量解，遂执成尘境。」

问：「此境何识所现？」

答：「尘以识所现，内识变起，似尘而现。如镜中见自面像，非他影现。《唯识论》云：『内识转似外境，我法分别，熏习力故，诸识生时，变自我法。此我法相，虽在内识，而由分别，似外境现。诸有情类，无始时来，缘此执为实我、实法。如幻梦者，幻梦力故，心似种种外境相现，内识所变，似我似法，虽有而非实。』经云：『由自心执着，心似外境转；彼所见非有，是故说惟心。』此由约事而论，说为识变；若深达真如，一切诸法，本来不动，即心自性亦非待变。」

问：「此尘与识，从何而立？」

答：「谓由名言熏习种子，而得建立；实无其体，而似有义，相貌显现，如幻物等。因名立法，因法建名；名中无法，法中无名。无体互成，有相俱寂。」

问：「此识既不立，何识为宗？」

答：「诸识亦无毕竟所归。约极权论，惟一真性。此乱识，为遣境故立；境消识谢，能所俱亡，惟一真识，即是实性。《三无性论》云：『先以乱识，遣于外境；次阿摩罗识，遣于乱识，究竟惟一净识。』」

问：「理事无阂，万事圆修，何教所宗？何谛所摄？」

答：「法性融通，随缘自在。随举一法，万行圆收；即华严所宗，圆教所摄。若六度万行，成佛度生，虽净缘起，皆世谛所收。若发明本宗，深穷果海，则理智俱亡，言心路绝。」

问：「此集所陈，有何名目？」

答：「若问假名，数乃恒沙。今略而言之，总名万善同归；别开十义：一名理事无阂。二名权实双行。三名二谛并陈。四名性相融即。五名体用自在。六名空有相成。七名正助兼修。八名同异一际。九名修性不二。十名因果无差。」

问：「名因义立，义假名诠。既立假名，其义何述？」

答：「第一、理事无阂者，理则无为，事则有为。终日为，而未尝有为；终日不为，而未尝无为。为与无为，非一非异，同法性源，等虚空界。若云是一，《仁王经》说：『诸菩萨有为功德、无为功德，皆悉成就。』若但是一，不应说有二种功德。若云是异，《般若经》云：『不得离有为说无为，不得离无为说有为。』是以理事相即，非断非常，起灭同时，无阂双现。

「第二、权实双行者，实则真际，权则化门。从真际而起化，实外无权；因事迹而得本，权外无实。常冥一旨，无阂双行；遮照同时，理量齐现。

「第三、二谛并陈者，诸佛常依二谛说法，何以故？俗是真诠，了俗无性，即是真谛。故云：『若不得俗谛，不得第一义。』所以真不待立而常现；俗不待遣而自空。二谛双存，如同波水。水穷波末，波水同时；波彻水源，动湿一际。

「第四、性相融即者，《无量义经》云：『无量义者，从一法生。』所言法者，即是真心。从一真心，具不变、随缘二义。不变是性，随缘是相；性是相之体，相是性之用。以不了根源，则妄生诤论。如今毁相者，是不识心之用；毁性者，是不识心之体。若能融通，取舍俱息。

「第五、体用自在者，体即法性之理，用乃智应之事。举体全用，用即非一；举用全体，体即非异。即体之用不阂用，即用之体不失体；所以一味双分，自在无阂。

「第六、空有相成者，且夫一切万法，本无定相；互成互坏，相摄相资。空因有立，缘生故性空；有假空成，无性故缘起。因义显别，随见成差。迷之则万状不同，悟之则三乘不异。何者？且如有之一法，小乘见是实色；初教观为幻有；终教则色空无阂，以空不守自性，随缘成诸有故；顿教见一切色法，无非真性；圆教见是无尽法界。若如是融通，即成真空妙有；有能显万德，空能成一切。

「第七、正助兼修者，正即是主，助即是伴。因伴成主，无助即正终不圆；从主得伴，无正则助无由立。是以主伴相成，正助兼备，亦是止观双运，隐显互兴，内外更资，乘戒兼急。

「第八、同异一际者，同则据理不变，异则约事随缘。所以不变故，乃能随缘；随缘故，所以不变。秖为不异，而成异事；不同而立同门。若异则坏于异，以失体故；若同则不成同，以无用故。所以同，无同而异；异，无异而同。各执即落断常，双融即成佛法。故经云：『奇哉！世尊，于无异法中，而说诸法异。』

「第九、修性不二者，本有曰性，非从观成；今显曰修，因智而现。由修显本有之性；因性发今日之修。全性成修，全修成性；修性无二，因缘似分。

「第十、因果无差者，因从果起，果满则乃成因；果逐因生，因圆则能立果。事分前后，理即同时；相助相酬，业用无失。」

问：「此集所申，当何等机？得何等利？」

答：「自他兼利，顿渐俱收。自利者，助道之圆门，修行之玄镜；利他者，滞真之皎日，二见之良医。顿行者，不违性起之门，能成法界之行；渐进者，免废方便之教，终归究竟之乘。若信之者，则禀佛言；若毁之者，则谤佛意。信毁交报，因果历然。略述教海之一尘，普施法界之含识；愿弘正道，用报佛恩。颂曰：

「菩提无发而发，　　佛道无求故求，
妙用无行而行，　　真智无作而作，
兴悲悟其同体，　　行慈深入无缘。
无所舍而行檀；　　无所持而具戒；
修进了无所起；　　习忍达无所伤；
般若悟境无生；　　禅定知心无住；
鉴无身而具相，　　证无说而谈诠。
建立水月道场，　　庄严性空世界；
罗列幻化供具，　　供养影响如来。
忏悔罪性本空，　　劝请法身常住；
回向了无所得，　　随喜福等真如。
赞叹彼我虚玄，　　发愿能所平等；
礼拜影现法会，　　行道足蹑虚空。
焚香妙达无生，　　诵经深通实相；
散华显诸无着，　　弹指以表去尘。
施为谷响度门，　　修习空华万行；
深入缘生性海，　　常游如幻法门。
誓断无染尘劳，　　愿生惟心净土；
履践实际理地，　　出入无得观门。
降伏镜像魔军，　　大作梦中佛事；
广度如化含识，　　同证寂灭菩提。」

万善同归集卷下

精严讲寺

副都纲　祖福　住持　宗昱　宗韶　东序　祖佑祖寿祖印文玉　道纲

真如本山　惠璘　宗盛　道洪　广福　本房　道俊　文亮　本常　圆悟

?股庵　道馥　助刊庄严先师沾益庵　诸刹　子敬　文珵　大洪善士姚福良

同发道意，舍财助刊功德，并愿世出世间，勤修万善，庄严净土，克证菩提者。

万善同归此一心，瓶盘钗钏总黄金；自他兼利醍醐海，顿渐俱收珠玉林。板化信檀多感果，印行京国广知音；言言直指西方路，宗镜高悬照古今。

宣德己酉春释　子德仪识

《万善同归集》一书有益于进修，诚非小补。志于道者，舍此而他求，如绘无形之太虚，补无迹之疾风，徒弊精神，未见其有成也。谛思其义，法而行之，不惟不负于禅师着书，指迷之功；抑亦不负于区区重行镂板之用心也，愿勿以徒遮眼而已。

　成化戊戌秋嘉禾真如讲寺比丘如[承/巳]识

　　流虹兴圣禅寺比丘德海书

　　四明王鸿刊　徐均祥助笔

附永明寿禅师垂诫(按旧本不载此诫，今从佛祖纲目考订，以其针札宗门人，最为痛切，故附录于后)

学道之门，别无奇特，只要洗涤根尘下无量劫来业识种子。汝等但能消除情念，断绝妄缘，对世间一切爱欲境界，心如木石相似；直饶未明道眼，自然成就净身。若逢真正导师，切须勤心亲近；假使参而未彻，学而未成，历在耳根，永为道种，世世不落恶趣，生生不失人身；才出头来，一闻千悟。须信道，真善知识是人中最大因缘，能化众生得见佛性。深嗟末世诳说一禅，只学虚头，全无实解。步步行有，口口谈空。自不责业力所牵，更教人拨无因果。便说饮酒食肉，不碍菩提；行盗行淫，无妨般若，生遭王法，死堕阿鼻。受得地狱业消，又入畜生饿鬼，百千万劫无有出期。除非一念回光，立即翻邪为正。若不自忏、自悔、自修，诸佛出来也无救尔处。若割心肝如木石相似，便可食肉；若饮酒如屎尿相似，便可饮酒；若见端正男女如死尸相似，便可行淫；若见己财如粪土相似，便可偷盗。饶尔炼得至此田地，亦未可顺汝意在，直待证无量圣身，始可行世间逆顺事。古圣施设，岂有他心？只为末法僧尼，少持禁戒，恐赚向善俗子，多退道心，所以广行遮护。千经所说，万论所陈，若不去淫，断一切清净种；若不去酒，断一切智慧种；若不去盗，断一切福德种；若不去肉，断一切慈悲种。三世诸佛，同口敷宣；天下禅宗，一音演畅。如何后学，略不听从，自毁正因，反行魔说？只为宿薰业种，生遇邪师，善力易消，恶根难拔。岂不见，古圣道：「见一魔事，如万箭攒心；闻一魔声，如千锥札耳。」速须远离，不可见闻。各自究心，慎莫容易，久立珍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