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僧传卷第十二(亡身诵经)

梁会稽嘉祥寺沙门释慧皎撰

亡身第六

释僧群一
释昙称二
释法进三
释僧富四
释法羽五
释慧绍六
释僧瑜七
释慧益八
释僧庆九
释法光十
释昙弘十一


释僧群，未详何许人。清贫守节，蔬食诵经。后迁居罗江县之霍山，构立茅室。山孤在海中，上有石盂，迳数丈许，水深六七尺，常有清流。古老相传云，是群仙所宅。群饮水不饥，因绝粒。后晋安太守陶夔，闻而索之。群以水遗夔，出山辄臭，如此三四。夔躬自越海，天甚晴霁，及至山，风雨晦暝，停数日，竟不得至，乃叹曰：「俗内凡夫，遂为贤圣所隔。」慨恨而返。

群庵舍与盂隔一小㵎，常以一木为梁，由之汲水。后时忽有一折翅鸭，舒翼当梁，头就唼群。群欲举锡杖拨之，恐畏伤损，因此回还，绝水不饮，数日而终，春秋一百四十矣。临终向人说，年少时，经折一鸭翅，验此以为现报。

释昙称，河北人。少而仁爱，惠及昆虫。晋末至彭城，见有老人，年八十，夫妻穷悴，乃舍戒为奴，累年执役。而内修道德，未尝有废，乡隣嗟之。及二老卒，佣赁获直，悉为二老福用。拟以自赎。事毕欲还入道，法物未备。

宋初彭城驾山下虎灾，村人遇害，日有一两。称乃谓村人曰：「虎若食我，灾必当消。」村人苦谏不从，即于是夜，独坐草中，呪愿曰：「以我此身，充汝饥渴，令汝从今息怨害意，未来当得无上法食。」村人知其意正，各泣拜而还。至四更中，闻虎取称，村人逐至南山，噉身都尽，唯有头在，因葬而起塔，尔后虎灾遂息。

释法进，或曰道进，或曰法迎，姓唐，凉州张掖人。幼而精苦习诵，有超迈之德，为沮渠蒙逊所重。逊卒，子景环为胡寇所破，问进曰：「今欲转略高昌，为可克不？」进曰：「必捷，但忧灾饿耳。」回军即定。

后三年，景环卒，弟安周续立。是岁饥荒，死者无限。周既事进，进屡从求乞，以赈贫饿。国蓄稍竭，进不复求。乃净洗浴，取刀盐，至深穷窟饿人所聚之处，次第授以三归。便挂衣钵着树，投身饿者前云：「施汝共食。」众虽饥困，犹义不忍受。进即自割肉，和盐以啖之。两股肉尽，心闷不能自割，因语饿人云：「汝取我皮肉，犹足数日，若王使来，必当将去，但取藏之。」饿者悲悼，无能取者。须臾弟子来至，王人复看。举国奔赴，号叫相属。因舆之还宫。周勅以三百斛麦以施饿者，别发仓廪以赈贫民。至明晨乃绝，出城北闍维之。烟炎冲天，七日乃歇。尸骸都尽，唯舌不烂。即于其处起塔三层，树碑于右。

进弟子僧遵，姓赵，高昌人。善《十诵律》，蔬食节行，诵《法华》、《胜鬘》、《金刚波若》，又笃厉门人，常忏悔为业。

释僧富，姓山，高阳人。父霸，为蓝田令。富少孤，居贫，而笃学无厌，采薪为烛，以照读书。及至冠年，备尽经史。美姿容，善谈论。后遇伪秦卫将军杨邕，资其衣粮，习凿齿携共志学。及听安公讲《放光经》，遂有心乐道，于是剃发，依安受业。安亡后，还魏郡廷尉寺，下帷潜思，绝事人间。

时村中有劫，劫得一小儿，欲取心肝以解神。富逍遥路口，遇见劫，具问其意，因脱衣以易小儿，群劫不许。富曰：「大人五藏亦可用不？」劫谓富不能亡身，妄言亦好。富乃念曰：「我幻炎之躯，会有一死，以死济人，虽死犹生。」即自取劫刀划胸至脐，群劫更相咎责，四散奔走，即送小儿还家。

路口时行路一人，见富如此，因问其故，富虽复顿闷，口犹能言，乃具答以事。此人悲悼伤心，还家取针，缝其腹皮，涂以验药。舆还寺将息，少时而差。后不知所终。

释法羽，冀州人。十五出家，为慧始弟子。始立行精苦，修头陀之业。羽操心勇猛，深达其道。常欲仰轨药王，烧身供养。时伪晋王姚绪镇蒱坂，羽以事白绪，绪曰：「入道多方，何必烧身，不敢固违，幸愿三思。」羽誓志既重，即服香屑，以布缠体，诵〈舍身品〉竟，以火自燎。道俗观视，莫不悲慕焉。时年四十有五。

释慧绍，不知氏族。小儿时，母哺鱼肉辄吐，咽菜不疑。于是便蔬食。至八岁出家，为僧要弟子。精勤懔励，苦行标节。

后随要止临川招提寺，乃密有烧身之意。常雇人斫薪，?于东山石室，高数丈，中央开一龛，足容己身。乃还寺辞要，要苦谏不从。即于焚身之日，于东山设大众八关，并告别知识。其日阖境犇波，车马人众及赍金宝者，不可称数。至初夜行道，绍自行香，行香既竟，执烛然薪，入中而坐，诵《药王．本事品》。众既不见绍，悟其已去，礼拜未毕，悉至薪所。?已洞然，诵声未息。火至额，闻唱一心，言已奄绝。大众咸见有一星，其大如斗，直下烟中，俄而上天。时见者咸谓天宫迎绍。经三日，薪聚乃尽。

绍临终谓同学曰：「吾烧身处，当生梧桐，慎莫伐之。」其后三日，果生焉。绍焚身是元嘉二十八年，年二十八。绍师僧要亦清谨有懿德，年一百六十终于寺矣。

释僧瑜，姓周，吴兴余杭人。弱冠出家，业素纯粹。元嘉十五年，与同学昙温、慧光等于庐山南岭，共建精舍，名曰「招隐」。瑜常以为结累三涂，情形故也，情将尽矣，形亦宜损。药王之?，独何云远？于是屡发言誓，始契烧身。

以宋孝建二年六月三日，集薪为龛，并请僧设斋，告众辞别。是日，云雾晦合，密雨交零。瑜乃誓曰：「若我所志克明，天当清朗，如其无感，便当滂注。使此四辈知神应之无昧也。」言已，云景明霁。至初夜竟，便入薪龛中，合掌平坐，诵《药王品》，火焰交至，犹合掌不散。道俗知者，奔赴弥山，并稽首作礼，愿结因缘。咸见紫气腾空，久之乃歇。时年四十四。

其后旬有四日，瑜房中生双梧桐，根枝丰茂，巨细相如，贯壤直耸，遂成奇树，理识者以为娑罗宝树。克炳泥洹，瑜之庶几，故现斯证，因号为双桐沙门。吴郡张辩为平南长史，亲覩其事，具为传赞。赞曰：「悠悠玄机，茫茫至道。出生入死，孰为妙宝(其一)。自昔药王，殊化绝伦。往闻其说，今覩斯人(其二)。英英沙门，慧定心固。凝神紫气，表迹双树(其三)。其德可乐，其操可贵。文之作矣，式飘仿髴(其四)。」

释慧益，广陵人，少出家，随师止寿春。宋孝建中出都，憩竹林寺。精勤苦行，誓欲烧身，众人闻者，或毁或赞。至大明四年，始就却粒，唯饵麻麦。到六年，又绝麦等，但食苏油。有顷，又断苏油，唯服香丸。虽四大绵微，而神情警正。孝武深加敬异，致问殷勤，遣太宰江夏王义恭，诣寺谏益，益誓志无改。

至大明七年四月八日，将就焚烧，乃于钟山之南，置镬办油。其日朝乘牛车，而以人牵，自寺之山。以帝王是兆民所凭，又三宝所寄，乃自力入台，至云龙门，不能步下，令人启闻：「慧益道人今舍身，诣门奉辞，深以佛法仰累。」帝闻改容，即躬出云龙门。益既见帝，重以佛法凭嘱，于是辞去。帝亦续至，诸王妃后，道俗士庶，填满山谷，投衣弃宝，不可胜计。益乃入镬，据一小床，以衣具自缠，上加一长帽，以油灌之，将就着火。帝令太宰至镬所请喻曰：「道行多方，何必殒命，幸愿三思，更就异途。」益雅志确然，曾无悔念。乃答曰：「微躯贱命，何足上留。天心圣慈罔已者，愿度二十人出家。」降勅即许，益乃手自执烛以然帽。帽然，乃弃烛合掌，诵《药王品》。火至眉，诵声犹分明，及眼，乃昧。贵贱哀嗟，响振幽谷，莫不弹指称佛，惆怅泪下。火至明旦乃尽，帝于时，闻空中笳管，异香芬苾。帝尽日方还宫，夜梦见益振锡而至，更嘱以佛法。明日帝为设会度人，令斋主唱白，具序征祥。烧身之处，谓药王寺，以拟本事也。

释僧庆，姓陈，巴西安汉人。家世事五斗米道。庆生而独悟，十三出家，止义兴寺。净修梵行，愿求见佛，先舍三指，末誓烧身，渐绝粮粒，唯服香油。到大明三年二月八日，于蜀城武担寺西，对其所造净名像前，焚身供养。刺史张悦躬出临视，道俗侨旧，观者倾邑。行云为结，苦雨悲零。俄而晴景开明，天色澄净，见一物如龙，从?升天。时年二十三，天水太守裴方明。为收灰起塔。

释法光，秦州陇西人，少而有信。至二十九方出家，苦行头陀。不服绵纩，绝五谷，唯饵松叶。后誓志烧身，乃服松膏及饮油，经于半年，至齐永明五年十月二十日，于陇西记城寺内，集薪焚身，以满先志。火来至目，诵声犹记。至鼻乃昧，奄然而绝。春秋四十有一。时永明末，始丰县有比丘法存，亦烧身供养。郡守萧缅，遣沙门慧深，为起灰塔。

释昙弘，黄龙人。少修戒行，专精律部。宋永初中，南游番禺，止台寺。晚又适交趾之仙山寺。诵《无量寿》及《观经》，誓心安养。以孝建二年于山上聚薪，密往?中，以火自烧。弟子追及，抱持将还，半身已烂，经月小差。后近村设会，举寺皆赴。弘于是日，复入谷烧身，村人追求，命已绝矣。于是益薪进火，明日乃尽。尔日村居民，咸见弘身黄金色，乘一金鹿，西行甚急，不暇暄凉。道俗方悟其神异，共收灰骨，以起塔焉。

论曰：夫有形之所贵者，身也；情识之所珍者，命也。是故飡脂饮血，乘肥衣轻，欲其怡怿也。饵术含丹，防生养性，欲其寿考也。至如析一毛以利天下，则悋而弗为；彻一飡以续余命，则惜而不与。此其弊过矣。自有宏知达见，遗己赡人。体三界为长夜之宅，悟四生为梦幻之境。精神逸乎蜚羽，形骸滞于瓶谷。是故摩顶至足，曾不介心。国城妻子，舍若草芥。今之所论，盖其人也。僧群心为一鸭，而绝水以亡身。僧富止救一童，而划腹以全命。法进割肉以啖人，昙称自餧于灾虎，斯皆尚乎兼济之道，忘我利物者也。昔王子投身，功逾九劫；刳肌贸鸟，骇震三千。惟夫若人，固以超迈高绝矣。爰次法羽，至于昙弘，皆灰烬形骸，弃舍珍爱。或以情祈安养，或以愿生知足。故双梧表于房里，一馆显自空中。符瑞彪炳，与时间出。

然圣教不同，开遮亦异。若是大权为物，适时而动，利现万端，非教所制。故经云：能然手足一指，乃胜国城布施。若是出家凡僧，本以威仪摄物。而今残毁形骸，坏福田相，考而为谈，有得有失。得在忘身，失在违戒。故龙树云：新行菩萨，不能一时备行诸度。或满檀而乖孝，如王子投虎；或满慧而乖慈，如检他断食等。皆由行未全美，不无盈缺。

又佛说身有八万户虫，与人同气。人命既尽，虫亦俱逝。是故罗汉死后，佛许烧身。而今未死便烧，或于虫命有失说者。或言罗汉尚入火光，夫复何怪？有言入火光者，先已舍命。用神智力，后乃自烧。然性地菩萨，亦未免报躯。或时投形火聚，或时裂骸分人。当知杀虫之论，其究竟详焉。

夫三毒四倒，乃生死之根栽；七觉八道，实涅盘之要路。岂必燔炙形骸，然后离苦。若其位隣得忍，俯迹同凡，或时为物舍身，此非言论所及。至如凡夫之徒，鉴察无广，竟不知尽寿行道，何如弃舍身命。或欲邀誉一时，或欲流名万代。及临火就薪，悔怖交切。彰言既广，耻夺其操。于是僶俛从事，空婴万苦，若然，非所谓也。

赞曰：若人挺志，金石非英。铄兹所重，祈彼宝城。芬梧蓊蔚，紫馆浮轻。腾烟曜彩，吐瑞含祯。千秋尚美，万代传馨。

诵经第七(二十一人)

释昙邃一
释法相二
竺法纯三
释僧生四
释法宗五
释道冏六
释慧庆七
释普明八
释法庄九
释慧果十
释法恭十一
释僧覆十二
释慧进十三
释弘明十四
释慧豫十五
释道嵩十六
释超辩十七
释法慧十八
释僧侯十九
释慧弥二十
释道琳二十一


释昙邃，未详何许人。少出家，止河阴白马寺。蔬食布衣，诵《正法华经》，常一日一遍。又精达经旨，亦为人解说。尝于夜中，忽闻扣户云，欲请法师九旬说法。邃不许，固请，乃赴之，而犹是眠中，比觉，己身在白马坞神祠中，并一弟子。自尔日日密往，余无知者。后寺僧经祠前过，见有两高座，邃在北，弟子在南，如有讲说声。又闻有奇香之气，于是道俗共传，咸云神异。至夏竟，神施以白马一匹，白羊五头，绢九十匹。呪愿毕，于是各绝。邃后不知所终。

释法相，姓梁，不测何人。常山居精苦，诵经十余万言，鸟兽集其左右，皆驯若家禽。太山祠有大石函，贮财宝，相时山行，宿于庙侧，忽见一人玄衣武冠，令相开函，言绝不见。其函石盖，重过千钧，相试提之，飘然而起，于是取其财以施贫民。后度江南止越城寺。忽游纵放荡，优俳滑稽，或时裸袒，干冒朝贵。晋镇北将军司马恬，恶其不节，招而鸩之。频倾三钟，神气清夷，淡然无扰，恬大异之。至晋元兴末卒。春秋八十。

时有竺昙盖、竺僧法，并苦行通感。盖能神呪请雨，为杨州刺史司马元显所敬。法亦善神呪，晋丞相会稽王司马道子。为起治城寺焉。

竺法纯，未详何许人。少出家，止山阴显义寺。苦行有德，善诵《古维摩经》。晋元兴中，为寺上兰渚买故屋。暮还，于湖中遇风而船小。纯唯一心凭观世音，口诵不辍，俄见一大流船，乘之获免。至岸，访船无主，须臾不见，道俗咸叹神感。后不知所终。

释僧生，姓袁，蜀郡郫人。少出家，以苦行致称。成都宋丰等，请为三贤寺主。诵《法华》，习禅定。常于山中诵经，有虎来蹲其前，诵竟乃去。后每至讽咏，辄见左右四人为侍卫。年虽衰老，而翘勤弥厉。后微疾，便语侍者云：「吾将去矣，死后可为烧身。」弟子依遗命。

释法宗，临海人。少好游猎，尝于剡遇射孕鹿母堕胎，鹿母衔箭，犹就地舐子。宗乃悔悟，知贪生爱子，是有识所同。于是摧弓折矢，出家业道。常分卫自资，受一食法，蔬苦六时，以悔先罪。诵《法华》、《维摩》。常升台讽咏，响闻四远。士庶禀其归戒者三千余人，遂开拓所住，以为精舍。因诵为目，号曰「法华台」也。宗后不测所终。

释道冏，姓马，扶风人。初出家，为道懿弟子。懿病，尝遣冏等四人，至河南霍山采钟乳。入穴数里，跨木渡水，三人溺死，炬火又亡，冏判无济理。冏素诵《法华》，唯凭诚此业，又存念观音。有顷，见一光如萤火，追之不及，遂得出穴。于是进修禅业，节行弥新。频作数过普贤斋，并有瑞应。或见梵僧入坐，或见骑马人至，并未及暄凉，倏忽不见。

后与同学四人，南游上京，观瞩风化。夜乘氷度河，中道氷破，三人没死。冏又归诚观音，乃觉脚下如有一物自?，复见赤光在前，乘光至岸。达都，止南㵎寺，常以《般舟》为业。尝中夜入禅，忽见四人御车至房，呼令上乘。冏欻不自觉，已见身在郡后沈桥。见一人在路坐胡床，侍者数百人，见冏惊起，曰：「坐禅人耳。」彼人因谓左右曰：「向止令知处而已，何忽劳屈法师。」于是礼拜执别，令人送冏还寺。扣门良久方开，入寺见房犹闭，众咸莫测其然。宋元嘉二十年，临川康王义庆携往广陵，终于彼矣。

释慧庆，广陵人。出家止庐山寺。学通经律，清洁有戒行。诵《法华》、《十地》、《思益》、《维摩》，每夜吟讽，常闻暗中有弹指赞叹之声。尝于小雷遇风波，船将覆没，庆唯诵经不辍，觉船在浪中，如有人牵之，倏忽至岸。于是笃厉弥勤。宋元嘉末卒，春秋六十有二。

释普明，姓张，临淄人。少出家，禀性清纯，蔬食布衣，以忏诵为业。诵《法华》、《维摩》二经。及诵之时，有别衣别座，未尝秽杂。每诵至〈劝发品〉，辄见普贤乘象，立在其前。诵《维摩经》，亦闻空中唱乐。又善神呪，所救皆愈。有乡人王道真妻病，请明来呪。明入门，妇便闷绝。俄见一物如狸，长数尺许，从狗窦出，因此而愈。明尝行水傍祠，巫觋自云：「神见之，皆奔走。」以宋孝建中卒，春秋八十有五。

释法庄，姓申，淮南人。十岁出家，为庐山慧远弟子。少以苦节标名。晚游关中，从睿公禀学。元嘉初出都，止道场寺。性率素止一中而已。诵《大涅盘》、《法华》、《净名》。每后夜讽诵，比房常闻庄户前有如兵仗羽卫之响，实天神来听也。宋大明初卒于寺，春秋七十有六。

释慧果，豫州人。少以蔬苦自业。宋初游京师，止瓦官寺。诵《法华》、《十地》。尝于圊厕见一鬼致敬于果云：「昔为众僧作维那，小不如法，堕在噉粪鬼中。法师德素高明，又慈悲为意，愿助以拔济之方也。」又云昔有钱三千埋在柿树下，愿取以为福。果即告众掘取，果得三千，为造《法华》一部，并设会。后梦见此鬼云：「已得改生，大胜昔日。」果以宋太始六年卒，春秋七十有六。

释法恭，姓关，雍州人。初出家，止江陵安养寺。后出京师，住东安寺。少而苦行殊伦，服布衣，饵菽麦，诵经三十余万言。每夜讽咏，辄有殊香异气，入恭房者咸共闻之。又以弊纳聚蚤虱，常披以饴之。宋武、文、明三帝及衡阳文王义秀等，并崇其德素。所获信施，常分给贫病，未尝私蓄。宋太始中还西，卒于彼，春秋八十。

时乌衣复有僧恭者，德业高明，纲总寺任。亦不食粳粮，唯饵豆麦。

释僧覆，未详何人。少孤，为下人所养。七岁出家，为昙亮弟子。学通诸经，蔬食持呪。诵《大品》、《法华》。宋明帝深加器重，勅为彭城寺主，率众有功。宋太始末卒，春秋六十有六。

释慧进，姓姚，吴兴人。少而雄勇任，性游侠。年四十忽悟心自启，遂尔离俗，止京师高座寺，蔬食素衣，誓诵《法华》。用心劳苦，执卷辄病。乃发愿，愿造《法华》百部，以悔先障。始聚得钱一千六百，时有劫来，问进有物不，答云：「唯有造经钱在佛处。」群劫闻之，?然而去。于是聚集信施，得以成经，满足百部。经成之后，病亦小差。诵《法华》一部得过，情愿既满，厉操愈坚。常回诸福业，愿生安养。未亡少时，忽闻空中声曰：「汝所愿已足，必得生西方也。」至齐永明三年，无病而卒，春秋八十有五。

时京师龙华寺复有释僧念，诵《法华》、《金光明》蔬食避世。

释弘明，本姓嬴，会稽山阴人。少出家，贞苦有戒节，止山阴云门寺。诵《法华》，习禅定，精勤礼忏，六时不辍。每旦则水瓶自满，实诸天童子以为给使也。明尝于云门坐禅，虎来入明室内，伏于床前，见明端然不动，久久乃去。又时见一小儿来，听明诵经。明曰：「汝是何人？」答云：「昔是此寺沙弥，盗帐下食，今堕圊中。闻上人道业，故来听诵经，愿助方便，使免斯累也。」明即说法劝化，领解方隐。后于永兴石姥岩入定，又有山精来恼明。明捉得以腰绳系之，鬼逊谢求脱，云：「后不敢复来。」及解放。于是绝迹。

元嘉中，郡守平昌孟顗，重其真素，要出安止道树精舍。后济阳江于永兴邑立昭玄寺，复请明往住。大明末，陶里董氏，又为明于村立栢林寺，要明还止，训勖禅戒，门人成列。以齐永明四年卒于栢林寺，春秋八十有四。

释慧豫，黄龙人。来游京师，止灵根寺。少而务学，遍访众师。善谈论，美风则，每闻臧否人物，辄塞耳不听或时以异言间止。瓶衣率素，日以一中自毕。精勤标节，以救苦为先。诵《大涅盘》、《法华》、《十地》。又习禅业，精于五门。尝寝见有三人来扣户，并衣冠鲜洁，执持华盖。豫问：「觅谁？」答云：「法师应死，故来奉迎。」豫曰：「小事未了，可申一年不？」答云：「可尔。」至明年满一周而卒。是岁齐永明七年，春秋五十有七。

豫同寺有沙门法普，亦素行诵经。

释道嵩，姓夏，高密人。年十岁出家，少而沈隐有志用。及具戒之后，专好律学。诵经三十万言。交接上下，未尝有喜愠之色。性好檀舍，随获利养，皆以施人。瓶衣之外，略无兼物。宋元徽中来京师，止钟山定林寺。守靖闲房，忏诵无辍。人有造者，辄为其说法训奖，以代馔焉。从之请戒者甚众。后卒于山中，春秋四十有九。

释超辩，姓张，炖煌人。幼而神悟孤发，履操深沈。诵《法华》、《金刚》、《波若》。闻京师盛于佛法，乃越自西河，路由巴、楚，达于建业。顷之，东适吴越，观瞩山水，停山阴城傍寺少时。后还都，止定林上寺。闲居养素，毕命山门。诵《法华》，日限一遍，心敏口从，恒有余力。礼千佛，凡一百五十余万拜，足不出门三十余载。以齐永明十年终于山寺，春秋七十有三。葬于寺南，沙门僧佑为造碑墓所，东苋刘勰制文。

时有灵根释法明、只洹释僧志、益州释法定，并诵经十余万言，蔬苦有至德。

释法慧，本姓夏侯氏。少而秉志精苦，律行氷严。以宋大明之末，东游禹穴，隐于天柱山寺。诵《法华》一部。蔬食布衣，志耽人外，居阁不下三十余年。王侯税驾，止拜房而反。唯汝南周颙，以信解兼深，特与相接。时有慕德希礼，或因颙介意。时一见者。以齐建武二年卒于山寺，春秋八十有五。时若耶悬溜山有释昙游者，亦蔬食诵经，苦节为业。

释僧侯，姓龚，西凉州人。年十八，便蔬食礼忏。及具戒之后，游方观化。宋孝建初，来至京师。诵《法华》、《维摩》、《金光明》。常二日一遍，如此六十余年。萧惠开入蜀，请共同游。后惠开协同义嘉负罪归阙，侯乃还都。于后岗创立石室，以为安禅之所。自息慈以来，至于舍命，鱼肉荤辛，未尝近齿。脚影小蹉，辄虚斋而过。齐永明二年，微觉不悆，至中不能食，乃索水漱口，合掌而卒，春秋八十有九。

时普弘有释慧温，亦诵《法华经》维摩首楞严。蔬苦并有高节。

释慧弥，姓杨氏，弘农华阴人。汉太尉震之后裔也。年十六出家。及具戒之后，志修远离，乃入长安终南山。岩谷险绝，轨迹莫至，弥负锡独前，猛虎肃兕无扰。少诵《大品》，又精修三昧，于是剪茅结宇，以为栖神之宅。时至则持钵入村，食竟则还室禅诵，如此者八年。

后闻江东有法之盛，乃观化京师，止于钟山定林寺，习业如先。为人温恭冲让，喜愠无色，戒范精明，奖化忘勌，谘贤求善，恒若未足。凡黑白造山礼拜者，皆为说法提诱，以代肴馔。爰自出家，至于衰老，荤醪鲜豢，一皆永绝，足不出户三十余年。晓夜习定，常诵《波若》，六时礼忏，必为众先。以梁天监十七年闰八月十五日终于山舍，春秋七十有九。葬于寺南，立碑颂德。

时定林又有沙门法仙，亦诵经有素行。后还吴为僧正，卒于彼。

释道琳，本会稽山阴人。少出家，有戒行。善《涅盘》、《法华》，诵《净名经》，吴国张绪礼事之。后居富阳县泉林寺。寺常有鬼怪，自琳居之，则消。琳弟子慧韶，为屋所押，头陷入肩，琳为祈请。韶夜见两梵道人拔出其头，旦起遂平复。琳于是设圣僧斋，铺新帛于床上，斋毕，见帛上有人迹，皆长三尺余，众咸服其征感。富阳人始家家立圣僧坐以饭之。至梁初，琳出居齐熙寺。天监十八年卒，春秋七十有三。

论曰：讽诵之利大矣，而成其功者希焉。良由总持难得，惛忘易生。如经所说，止复一句一偈，亦是圣所称美。是以昙邃通神于石坞，僧生感卫于空中，道冏临危而获济，慧庆将没而蒙全。斯皆实德内充，故使征应外启。经云：「六牙降室，四王卫座。」岂粤虚哉？若乃凝寒靖夜，朗月长宵，独处闲房，吟讽经典，音吐遒亮，文字分明。足使幽灵忻踊，精神畅悦。所谓歌咏诵法言，以此为音乐者也。

赞曰：法身既远，所寄者辞。沈吟反复，惠利难思。无怠三业，有竞六时。化人乃卫，变众来比。此焉实德，谁与较之？

高僧传卷第十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