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丘尼传卷第四(梁)

大庄严寺释宝唱撰

禅林寺净秀尼传一

禅林寺僧念尼传二

成都长乐寺昙晖尼传三

高昌都郎中寺冯尼传四

闲居寺慧胜尼传五

东青园寺净贤尼传六

竹园寺净渊尼传七

竹园寺净行尼传八

南晋陵寺令玉尼传九

闲居寺僧述尼传十

西青园寺妙祎尼传十一

乐安寺慧晖尼传十二

邸山寺道贵尼传十三

山阴招明寺法宣尼传十四

禅林寺净秀尼传一

净秀，本姓梁，安定乌氏人也。祖畴，征虏司马。父粲之，龙川县都乡侯。净秀幼而聪睿，好行慈仁，七岁自然持斋。家中请僧转《涅盘经》，闻断鱼肉，即便蔬食，不敢令二亲知。若得鲑饍，密自弃之。从外国沙门普练谘受五戒，精勤奉持不曾违犯，礼拜读诵昼夜不休。年十二便求出家，父母禁之。及手能书，常自写经。所有资财唯充功德，不营俗好，不衣锦绣、不着粉黛。如此推迁，至十九方得听许，为青园寺首尼弟子。事师竭诚，犹惧弗及，三业勤修，夙夜匪懈。僧使众役，每居其首，跋涉勤劬，触事关涉，善神敬护常在左右。时有马先生，世呼神人也，见秀记言：「此尼当生兜率。」尝三人同于佛殿内坐，忽闻空中声状如牛吼，二人惊怖，唯秀淡然，还房取烛。始登堦，复闻空中语曰：「诸尼避路，秀禅师归。」他日又与数人于禅房中坐，一尼鼾眠睡中，见一人头柱殿，语曰：「勿惊秀尼。」后时与诸尼同坐，一尼暂起，还见一人，抵掌止之曰：「莫挠秀尼。」进止俯仰，必遵律范。欲请曜法师讲《十诵律》，但有钱一千，忧事不办。夜梦见鵶、鹊、鸜、鹆子各乘轩车，大小称形，同声唱言：「我当助秀尼讲。」及至经营，有七十檀越争设妙供。后又请法頴律师重讲《十诵》。开题之日，澡罐中水自然香馥。其日就坐，更无余伴，起惧犯独，以谘律师，律师答言：「不犯。」秀观诸尼未尽如法，乃叹曰：「洪徽未远，灵绪稍颓，自非正己，焉能导物。」即行摩那埵以自悔首。合众见之，悉共相率退思补过、惭愧忏谢。宋元嘉七年，外国沙门求那跋摩至都，律范清高。秀更从受戒，而青园徒众悟解不同，思立别住。外严法禁，内安禅默，庶微称己心。宋南昌公主及黄修仪，以大明七年八月，共施宜知地以立精舍。秀麻衣藿食，躬执泥瓦，夙夜尽勤，制龛造像，无所不备。同住十余人皆以禅定为业。泰始三年，明帝勅以寺从其所集，宜名禅林。秀手写众经，别立经台置在于堂内。娑伽罗龙王二兄弟现迹弥日，示其拥护，知识往来无不见者。每奉请圣僧，果食之上必有异迹。又尝七日供养礼忏讫，摄心澍想，即见二胡僧举手共语，一称弥呿罗，一称毗佉罗，所着袈裟色如熟桑椹。秀即以泥染衣，色令如所见。他日又请阿耨达池五百罗汉，复请罽宾国五百罗汉，又请京邑大德二旬大会。第二日又见一胡僧，合众疑之。因即借问，云从罽宾来至已一年。使守门者密加觇视，多人共见从宋林门出，始行十余步，奄忽不见。又曾浴圣僧，内外寂静，唯有?杓之声。其诸瑞异皆类此也。齐文惠帝、竟陵文宣王厚相礼待，供施无废。年耆力弱，不复能行，梁天监三年，勅见听乘舆至内殿。五年六月十七日，苦心闷，不复饮食。彭城寺慧令法师，六月十九日梦见一柱殿严丽非常，谓是兜率天宫。见净秀在其中，令即嘱之：「得生好处，勿忘将接。」秀曰：「法师兄是大丈夫，弘通经教，自应居胜地。」令闻秀病，往看之，述梦中事。至七月十三日小间，自梦见幡盖乐器在佛殿西。二十二日，请相识僧会别。二十七日告诸弟子：「我升兜率天。」言绝而卒，年八十九。

禅林寺僧念尼传二

僧念，本姓羊，泰山南城人也。父弥，州从事史。念即招提寺昙睿法师之姑也。圭璋早秀，才监明达，立德幼年。十岁出家，为法护尼弟子，从师住太后寺。贞节苦心，禅思精密，博涉多通，文义兼美。蔬食礼忏，老而弥笃，诵《法华经》日夜七遍。宋文、孝武二帝常加资给。齐永明中移住禅林寺，禅范大隆，谘学者众。司徒竟陵王四事供养。年九十，梁天监三年卒，葬秣陵县中兴里内。

成都长乐寺昙晖尼传三

昙晖，本姓青阳，名白玉，成都人也。幼乐修道，父母不许。元嘉九年，有外国禅师畺良耶舍入蜀大弘禅观。晖年十一，启母求请禅师，欲谘禅法，母从之。耶舍一见，叹此人有分，令其修习，嘱法育尼使相左右。母已许嫁于晖之姑子，出门有日。不展余计，育尼密迎还寺。晖深立誓愿：「若我道心不遂，遂致逼迫者，当以火自焚耳。」刺史甄法崇闻之，遣使迎晖，集诸纲佐及有望之民，请诸僧尼穷相难尽。法崇问曰：「汝审能出家不？」答曰：「微愿久发，特乞救济。」法崇曰：「善。」遣使语姑，姑即奉教。从法育尼出家，年始十三矣。从昱学修观行，裁得禀受，即于座末便得入定，见东方有二光明，其一如日而白，其一如月而青。即于定中立念云：「白者必是菩萨道，青者声闻法。若审然者，当令青者销而白光炽。」即应此念，青光遂灭，白光炽满。及至起定，为昱尼说。昱尼善观道，闻而欢喜赞善。时同坐四十余人莫不见叹其希有也。后婿心疑以为姧诈，相率抄取将归其家。昙晖时年十六矣，以婢使营卫不受侵逼。婿无如之何，复以诉州。刺史赏异，问畺良耶舍，答曰：「此人根利，慎勿违之。若婿家须相分解，费用不足者，贫道有一苍头即为随喜。」于是解释。后于禅中自解佛性常住大乘等义，并非师受。时诸名师极力问难，无能屈者，于是声驰远近，莫不归服。宋元嘉十九年，临川王临南兖延之至镇，时年二十一。骠骑牧陕复携住南楚，男女道俗北面拥箒者千二百人。岁月稍淹，思母转至，固请还乡。德行既高，门徒日众，于市桥西北自营塔庙，殿堂厢廊倏忽而成。复营三寺，皆悉神速，莫不叹服，称有神力焉。年八十三，天监三年而卒。初张峻随父母益州，尝忽然直往不令预知。同行宾客三十许人坐始定，便下菓糉并悉时珍。刺史刘悛后尝率往，亦复如之。梁宣武王尝送物，使晖设百人会。本言不出，临中自往。及至乃有三百僧，并王佐吏近四百人。将欲行道，遣婢来倩人下食，王即遣入，唯见二弟子及二婢奠食，都无杂手力，王弥复叹之不可量也。或有问晖者曰：「见师生徒不过中家之产，而造作云为有若神化，何以至此耶？」答云：「贫道常自无居贮，若须费用，役五三金而已，随复有之，不知所以而然。」故谈者以为有无尽藏焉。时又有花光尼，本姓鲜于，深禅妙观，洞其幽微。遍览三藏，傍兼百氏，尤能属文。述晖赞颂，词旨有则，不乖风雅焉。

伪高昌都郎中寺冯尼传四

冯尼者，本姓冯，高昌人也。时人敬重，因以姓为号。年三十出家，住高昌都郎中寺，菜蔬一食，戒行精苦。烧六指供养，皆悉至掌。诵《大般涅盘经》，三日一遍。时有法惠法师，精进迈群，为高昌一国尼依止师。冯后忽谓法惠言：「阿闍梨未好，冯是闍梨善知识。闍梨可往龟兹国金花帐下直月闻，当得胜法。」法惠闻而从之，往至彼寺见直月。直月欢喜以蒲萄酒一升与之令饮。法惠惊愕：「我来觅胜法，翻然饮我，非法之物不肯饮。」直月推背急令出去。法惠退思，我既远来未达此意，恐不宜违，即顿饮之。醉吐迷闷，无所复识。直月便自他行。法惠酒醒，自知犯戒，追大惭愧，自捶其身，悔责所行，欲自害命。因此思惟得第三果。直月还问曰：「已得耶？」答曰：「然。」因还高昌，未至二百里，初无音信，冯呼尼众远出迎候。先知之迹皆类此也，高昌诸尼莫不师奉。年九十六，梁天监三年卒。

梁闲居寺慧胜尼传五

慧胜，本姓唐，彭城人也。父僧智，寓居建康。胜幼愿出家，以方正自立，希于语言，言必能行，身无轻躁，旬日不出户牖，见之者莫不敬异。以宋元嘉二十一年出家，时年十八，为净秀尼弟子，住禅林寺。具戒以后，讲《法华经》，随集善寺绪尼学五门禅，后从草堂寺思隐、灵根寺法颖，备修观行。奇相妙证，独得怀抱。人见而问之，皆答云：「罪无轻重，一时发露。忏悔恳恻，以昼系夜。」贵贱崇敬，供施不断。年八十一、梁天监四年卒，葬于白板山也。

东青园寺净贤尼传六

净贤，本姓弘，永世人也。住青园东寺，有干局才能，而好修禅定。博穷经律，言必典正，虽不讲说，精究旨要。宋文皇帝善之。湘东王彧，龆齓之年，眠好惊魇，勅从净贤尼受三自归，悸寐即愈。帝益相善，厚崇供施，内外亲赏。及明帝即位，礼待益隆，资给弥重，建斋设讲相继不绝。当时名士莫不宗敬。后总寺任十有余载。年七十五，梁天监四年而卒。复有惠高、宝颙，皆知名。惠高坐禅诵经，勤营众务。宝颙讲《法华经》，明于观行。

竹园寺净渊尼传七

净渊，本姓时，钜鹿人也。幼有成人之智，五六岁时甞聚沙为塔，刻木作像，烧香拜敬，弥日不足。每闻人言，辄难尽，取其理究。二十出家，恋慕膝下，不食不寝，饮水持斋，谏晓不从，终竟七日。自尔之后蔬食长斋，戒忍精苦不由课励，师友嗟敬，远近称誉。齐文帝大相钦礼，四事供养，信驿重沓。年七十一，天监五年卒也。

竹园寺净行尼传八

净行，即净渊尼第五妹也。幼而神理清秀，远识遒赡。爽烈有志分，风调举止每辄不群。少经与太秣令郭洽妻臧氏相识，洽欲害其妻，言泄于路。行请兄谏洽，洽不从之。行密语臧氏，臧氏不信，行执手恸泣。于是而反，后一二日洽果害之。及年十七，从法施尼出家，住竹园寺。学成实、毗昙、涅盘、华严，每见事端已达旨趣，探究渊赜博辩无穷。齐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厚加资给，僧宗、宝亮二法师雅相赏异，及请讲说，听众数百人，官第尼寺法事连续，当时先达无能屈者。竟陵王后区品学众欲撰僧录，莫可与行为辈。后有尼聪朗特达，博辩若神，行特亲狎之；众亦以为后来之秀，可与行为俦也。行晚节好禅观、菜食精苦，皇帝闻之雅相叹赏。年六十六，天监八年而卒，葬于钟山。

南晋陵寺释令玉尼传九

令玉，本姓蔡，建康人也。少出家，住何后寺禅房，为净曜尼弟子。净曜律行纯白，思业过人，玉少事师长恭勤匪懈。始受十戒，威仪可观，及受具足，禁行清白有若氷霜。博寻五部，妙究幽宗，雅能传述。宋邵陵王大相钦敬，请为南晋陵寺主，固让不当。王不能屈，以启元徽，元徽再勅，事不获免。在任积年，不矜而庄，不厉而威。年七十六，梁天监八年卒。寺复有令惠、戒忍、慧力，并显名。令惠诵《妙法莲华》、《维摩》、《胜鬘》等经，勤身蔬饭，卓然众表。戒忍聪朗好学，经目不忘。惠力雅识虚通，无所矫竞。

闲居寺僧述尼传十

僧述，本姓怀，彭城人也。父僧珍，侨居建康。述幼而志道，八岁蔬食。及年十九，以宋元嘉二十四年从禅林寺净秀尼出家，节行清苦，法检不亏。游心经律，靡不遍览。后偏功《十诵》，文义优洽。复从隐、审二法师，谘受祕观，遍三昧门。移住禅林寺，为禅学所宗。去来投集，更成嚣动，述因有隐居之志。宋临川王母张贵嫔闻之，舍所居宅欲为立寺，时制不许辄造。到元徽二年九月一日，汝南王母吴充华启勅即就，缔构堂殿房宇五十余间。率其同志二十人以禅寂为乐，名曰闲居。述动静守贞，不斆浮饰。宋齐之季世道纷喧，且禅且寂风尘不扰。齐文帝、竟陵文宣王大相礼遇，修饰一寺事事光奇，四时供养未曾休息。及大梁开泰，天下有道，白黑敬仰四远云萃。而述不蓄私财，随得随散，或账济四众，或放生乞施。造金像五躯，并皆壮丽。写经及律一千余卷，缥帙带轴宝饰新严。年八十四，梁天监十四年而卒，葬于钟山之阳也。

西青园寺妙祎尼传十一

妙祎，本姓刘，建康人也。龆绮之年而神机秀发。幼出家，住西青园寺，戒行无点，神情超悟。敦信布惠莫不怀之，雅好谈说尤善言笑。讲《大涅盘经》、《法华》、《十地》，并三十余遍。《十诵》、《毗尼》每经敷说，随方导物，利益弘多。年七十，天监十二年卒也。

乐安寺释惠晖尼传十二

慧晖，本姓骆，青州人也。六岁乐道，父母不听。至年十一，断荤辛滋味，清虚淡朗姿貌详雅。读《大涅盘经》，诵《法华经》。及年十七，随父出都，精进勇猛，行人所不能行。父母爱焉，听遂其志。十八出家，住乐安寺，从斌、济、柔、次四法师，听《成实论》及《涅盘》诸经。于十余年中欝为义林，京邑诸尼无不谘受。于是法筵频建，四远云集，讲说不休，禅诵无辍。标心正念，日夕忘寝，王公贵贱无不敬重，十方䞋遗四时殷竞。所获之财追造经像，随宜远施。时有不泄者，改缉乐安寺，莫不新整。年七十三，天监十三年而卒，葬于石头岗。时复有慧音，以礼诵为业也。

邸山寺释道贵尼传十三

道贵，本姓寿，长安人也。幼清夷冲素，善研机理，志干勤整，精苦过人。誓弘大化，荤鲜不食，济物为怀，弊衣自足。诵《胜鬘》、《无量寿经》不舍昼夜。父母爱念，使其为道。十七出家，博览经律究委文理，不羡名闻，唯以习道为业。观境入定，行坐不休。悔过发愿，言辞哀恳，听者震肃。齐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善相推敬，为造顶山寺以聚禅众。请贵为知事，固执不从；请为禅范，然后许之。于是结桂林下，栖寄毕世。纵复屯云晦景，委雪埋山，端然寂坐，曾无间焉。得人信施，广兴福业，不以纤毫自润己身。年八十六，天监十五年而卒，葬于钟山之阳也。

山阴招明寺释法宣尼传十四

法宣，本姓王，剡人也。父道寄，世奉正法。宣幼而有离俗之志，年始七岁而蔬食苦节。及至十八诵《法华经》，首尾通利，解其指归。坐卧辄见，帐盖覆之。骤有媒娉，誓而弗许。至年二十四，父母携就剡齐明寺德乐尼，改服从禁，即于是日帐盖自消。博览经书，深入理味。成戒以后，乡邑时人望昭义道，莫不服其精致。逮宋氏之季有僧柔法师，周游东夏讲宣经论。自嶀、嵊而之禹穴，或登灵隐，或往姑苏。僧柔数论之趣、惠其经书之要，咸畅其精微、究其渊奥。及齐永明中，又从惠熙法师谘受《十诵》。所飡日优，所见月赜，于是移住山阴招明寺，经律递讲，声高于越。不立私财，以䞋施之物修饰寺宇，造构精华，状若神工。写经铸像，靡不必备。吴郡张援、頴川庾咏、汝南周颙，皆时之名秀，莫不躬往礼敬。齐巴陵王萧照胄出守会稽，厚加供待。梁衡阳王元简到郡请为母师。春秋八十有三，梁天监十五年而卒。

比丘尼传卷第四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