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合论卷之十

第十释异门

夫西方大旨，经中自明；净土要门，诸论具释。如天亲、智者、海东、越溪等，皆抉发幽微，举扬宗趣；近则云栖和尚，所着小本疏钞，条分类析，精宏渊博，真照夜途之长炬，截苦海之轻舟。诸师所发，已无余蕴。但诸经中，随时立教，逗根说义，时有差别，致生学者疑畏。今略为拈出，博采诸论，附以管见，会归一处，以便参攻。

一、刹土远近释。　二、身城大小释。

三、寿量多少释。　四、花轮大小释。

五、日月有无释。　六、二乘有无释。

七、妇女有无释。　八、发心大小释。

九、疑城胎生释。　十、五逆往生释。

一、刹土远近者，问：「大小本经，皆云西方去此十万亿刹，《观经》独云：『阿弥陀佛，去此不远。』二说谁正？」释：「以远近无定故，故言亦远亦近。何故？凡言某方者，某方至某方，至某方几城几刹者，是从色身建立；身相虚故，是故所计方向道里，亦皆不实，不得言谁近谁远。如滇人言燕地远，是从滇计故，燕实无远；齐人言燕地近，是从齐计故，燕实无近。又如十步之地，蚁子即远，大象即近，不应言远是实。何故？是地不当从蚁计故。亦不应言近是实。何故？是地不当从象计故。又则计十步者，亦非是寔，何故？是地既不从蚁不从象，亦不当从人计故。《智度论》曰：『随世俗所传，故说有方，方实不可得。』问曰：『何以言无方是方，亦有亦常？如经中说日出处是东方，日没处是西方，日行处是南方，日不行处是北方。日有三分合，若前合，若今合，若后合，随方日分，初合是东方，南方西方亦如是，日不行处是无分。』答曰：『不然。须弥山在四域之中，日绕须弥照四天下。欝怛罗越日中，是弗婆提日出，于弗婆提人是东方；弗婆提日中，是阎浮提日出，于阎浮提人是东方，是实无初。何以故？一切方皆东方，皆南方，皆西方，皆北方。汝言日出处是东方，日行处是南方，日没处是西方，日不行处是北方，是事不然。』问曰：『我说一国中方相，汝以四国为难。以是故东方非无初。』答曰：『若一国中日与东方合，是为有边，有边故无常，无常故是不遍，以是故但有方名而无实。是则方所尚不可得，岂有程途？然亦不废方所及程途故，何故？以不当从阎浮提计，亦可即阎浮提计故。如日虽非东西出没，亦可言东出西没故。』」

二、身城大小者，问：「《声王经》曰：『阿弥陀佛与声闻俱，其国号曰清泰。圣王所住，其城纵广十千由旬。』《观经》曰：『佛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，眉间白毫右旋宛转如五须弥山，佛眼如四大海水。』今计一海八万四千由旬，四海合三十三万六千由旬。身过其眼五百六十万由旬，计所住城，尚少于眼三十二万六千由旬，何况其身，不应身城悬绝如是。」释：「海东《疏》中，亦有此问。《疏》曰：『彼佛有众多城，随众大小城亦大小。大城之中，示以大身，小城之中，现以小身。《声王经》言「十千由旬」者，是与声闻俱住之城，当知佛身相当而住。《观经》所说身高大者，当知其城亦随广大，与诸大众俱住处。』故先德云：『《法华》中净光庄严土，唯演顿故；《净名》中众香佛土，纯菩萨故，所以彼佛但现高大之身。若安养土，顿渐俱谈，声闻菩萨共为僧故，故使佛示生身法身二种之相，三十二相，通于生法，大小共见；若八万相，局在法身，大乘贤圣，方得见也。』是故应以藏尘尊特之相得四益者，佛为称机现藏尘尊特身；应以八万尊特之相得四益者，佛为称机现八万尊特身；应以三十二尊特之相得四益者，佛为称机现三十二尊特身。如毗卢遮那，声闻视听，隔于对颜，不妨菩萨，更见大身。何故？佛身随所被机，大小如日，光随隙分大分小，而是日光无大小故。」

三、寿量多少者，经云：「彼佛寿命无量无边阿僧只劫。」又云：「彼佛至般泥洹时，观世音菩萨乃当作佛。」既当入灭，即是有量。释：「先德云：『藏通补处彰佛有量；别圆补处显佛无量。以十方三世一切如来，更无彼此，迭相见故；同一法身，一智慧故。菩萨机忘，如来应息，名补佛处，实异藏通，前佛定灭，后佛定生。故《金光明》四佛降室，《疏》乃释云：「若见四佛同尊特身，一身一智慧，即是常身，弟子众一故；若见四佛佛身不同，即是应化，弟子众多故。」』故知全法界身，非生非灭，岂得竪分当现，横论彼此；既非生灭，无量义成。且净佛刹中，摩刹水树，皆是佛身故。经中云：『是诸众鸟，皆是阿弥陀佛变化所作。』《智度论》曰：『众生甚多，若佛处处现身，众生不信谓为幻化，心不敬重；有众生从人闻法，心不开悟，若从畜生闻法，则便信受。如《本生经》说：菩萨受畜生身为人说法，人以说法希有故，无不信受。有人谓畜生是有情之物，以树木无心而有音声，则皆信受。』以是故水树禽鸟，皆是佛身变现故。若佛寿量有尽者，道场国土及诸水鸟音声，亦应有尽。若有尽者，不应有补；若无尽者，不应言灭。如虚空分齐，非有分齐，非无分齐，以不思议智照之可得。」

四、花轮大小者，小本曰：「池中莲华，大如车轮。」《观经》云：「一一池中有六十亿七宝莲华，团圆正等，十二由旬。」大本云：「池中莲华，或一由旬，乃至百由旬千由旬。」夫人世车轮，大不逾丈，纵复轮王千辐金轮，纵广不过一由旬，何得大小相悬乃尔？释：「花轮大小亦如身城，以众生机有大小故，身城水树现有大小，莲华亦然。如初地化百佛刹，见佛百叶花；二地化千佛刹，即见千叶；三地万叶；四地亿叶；五地千亿；六地百千亿；七地百千亿那由他；八地百千万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；九地百千万亿阿僧只国土微尘数；十地十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佛微尘数。以自受用身有大小故，见花亦尔，非是花有大小故。甞闻僧言：『海边有阿育王舍利塔，众生见者光明各异，有见无光者，有见光如细豆许者，有见如枣炬者，有见如指顶大者，有见大如斗者，如斗者千不一见。』众生同一肉眼所见尚异，何况菩萨声闻乃至人天等，功用悬绝，所感花轮，焉得不殊。如此土中刹利贵种，飞楼杰阁遍满城邑；寒微茕子，敝茅土窟乃至不得，不应难言大小悬殊。何故？是自福德所招故。宝池花相，应亦如是。」

五、日月有无者，诸本或言日月虚空；或言处空而不运转；或不言有无；或直言无有。又经曰：「彼佛光明普照佛刹，无量无数不可思议，映蔽日月。诸声闻众皆有身光，能照一寻；菩萨光照极百千寻；二菩萨光明，常照三千大千世界。」如是虽有日月，如爝火之处太阳，岂有光照？若日月不能照者，应无昼夜。何故？经言昼夜六时，及与清旦食时等事，明知亦是权说，借此昼夜喻彼时分，非为实事。且昼夜往来者，是众生心明暗倾夺感有此相，故净佛国土，不应有此。如忉利而上，尚不假明日月，何况极乐？纵令有者，亦是彼化国众生，色空见未尽，现有如是日月相故，而实佛土，无有日月。如《大论》曰：「释迦文佛更有净国土如阿弥陀佛；阿弥陀佛亦有不严净国如释迦文佛。」此随机感说，亦不妨说有故。

六、二乘有无者，问：「天亲菩萨无量寿偈曰：『大乘善根界，等无讥嫌名。』乃至『不闻二乘名，何况有实是？』诸经中皆言：『国土声闻不可称量。』何故？」释：「先德云：『二乘生者，皆是临终回小向大，以习小功深，闻佛所说及风柯水响，皆演小故，暂证小果渐次增进，至菩萨位，非是住小。』是故说无二乘者，有二义：一是决定二乘不生，是寔无故；二是不住二乘，是毕竟无故。辟如二人同官郎署，一人官止于此，一人将迁。止郎署者，可以称郎，以无后官故；将迁官者，不定是即，以即毕竟改故。以是故净土不得言有二乘，以毕竟至菩萨位故。」

七、妇女有无者，《声王经》中阿弥陀佛，亦有父母，何得言无女人？释此亦化作，如化鹦鹉。《海东疏》曰：「《声王经》说安乐世界阿弥陀佛有父母者，是变化女非寔报女；又复虽有父母，而非胎生，实是化生，假为父母。如彼经言：『若四众能正受佛之名号，以此功德临命终时，阿弥陀佛即与大众，住此人所令其得见；见已庆悦倍增功德，以是因缘所生之处，永离胞胎秽欲之形，纯处鲜妙宝莲花中，自然化生，具大神通光明赫奕。』当知父母假寄之耳。」或说《声王经》中说有父母，是显彼佛所住秽土。是义不然。何故？彼经既说宝莲化生，又言二菩萨侍立左右，此等悉是净土相，不异《观经》所说故。当知彼经所说，提婆达多及魔王等，悉于净土变化所作，不由此等为非净土，如化畜生非秽土故。

八、发心大小者，魏译三辈之中，皆有发菩提心，《观经》下品，直言十念。诸经互异，今欲知会者，诸经皆是发大菩提心以为因故。何故？若是最初无大因者，其人虽复经耳，亦生疑难，何得顿闻顿信？是故当知下品十念者，亦是宿植大因，后生退堕，故其临终遇善知识，如旱苗得雨，萌芽顿发故。若无因者，知识尚不得遇，何况信受。如聪慧贵游之士，多有愈闻愈不信者，即知一闻顿念，非是小缘，不应以一生作恶，便谓此人无大因故。经云：「世间人民，得闻阿弥陀名号，若慈心喜悦，毛发耸然，泪即出者，皆是累世尝行佛道，或他方佛所尝为菩萨。」是故不论颛愚黠慧，凡至心念佛者，皆是多劫深植善根，发大菩提心故。何故？所谓善根者，不专言智慧，若复无根，如种焦谷，岂有芽出？如世间弈棋小事，有无知贱流，顿学顿精者；有智士习之，终身居末品者，即知是因。小枝无因，尚不得入，何况大法？是故若有信是希有难信之法者，是人即是大心菩萨故。

九、疑城胎生者，元魏译曰：「若有众生，堕于疑悔，积集善根希求佛智、普遍智、不思议智、无等智、威德智、广大智，于自善根不能生信，由闻佛名起信心故，以此因缘于五百岁处花胎中，犹如苑观宫殿之想，不见佛，不闻法，是名胎生。」魏译曰：「不了佛智，然犹信罪福，修习善本，愿生其国，是故胎生。」宋译曰：「众生所种善根，不能离相，不求佛慧，妄生分别，深着世乐，人间福报，是故胎生。」王氏本曰：「若有众生，修诸功德，愿生彼刹，后复疑悔，不信有彼佛刹，不信作善得福。其人虽尔，续有念心，暂信暂不信，临命终时，佛乃化现其身，令彼目见。以心悔故，其过差少，亦生彼刹，是谓胎生。」今按前二译，但不信自性，不了佛智，名胎生故。宋译则直言修善求生人天者为胎生，极乐国中无胎生故。若王氏则又以不信佛刹，不信罪福，暂信暂不信为胎生，异前译中闻名起信，及修习善本二种往生。大约净土中，略言九品，广言千万品，亦不能尽。如今生人中者，种种福报，种种罪业，各各不同，是故诸译虽互异，皆为实语。就中元魏译，旨趣尤奥，以不信自善根故，依他起信即是疑城。信自善根者，即顿了自心不从他得，以入悟方能脱疑。是故未悟而修，终隔疑胎。胎以裹蔽为义，未悟之人，诸障未彻，合得是报。此等当在中下、下上品摄，何故？下品后二种，经历六劫、十二劫方得花开，此但五百岁故。若如王本，则信佛猛利未若最后二种。又所生在其刹边地，不应五百岁得见佛故。

十、五逆往生者，《大经》曰：「唯除造五无间恶业，诽谤正法及诸圣人。」《观经》则五逆十恶，临终十念，皆得往生。当知《大经》拣五逆者，以诽谤故。何故？入净土以信为导师，诽谤是信之贼。如水无所不容但不容火，以火自不能容故；如风无所不入但不入石，以石自不堪入故。诽谤之人，烧正法如猛焰，障佛智如铁壁，是故法海慧风，无因得受。《观经》拣诽谤不拣五逆者，义同文异。以五逆虽至恶，尚无决定不信之见，不应拣故。然有大心之人，始或不信，后因启发，猛省前失。如韩昌黎始斥佛骨，后归依大颠；张无尽初诋佛书，欲着无佛论，后观《净名经》，大有省发，卒为宗门龙象，尤是法中希有之事。是故儒林英特，或有谬听先入，误谤佛法，但速图改悔，即是盛事，不应以谤为障难故。

西方合论卷之十(终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