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 703
灯指因缘经

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

若种少善于胜福田，人天受乐，后得涅盘，是以智者应当勤心修集善业。言福田者，即是佛也。佛身光明如融金聚，功德智慧以自庄严；得圆足眼，善能观察众生诸根；世间黑暗为作灯明，众生愚痴为作亲善；众善悉备、名称普闻。牟尼世尊众所归依，是故人天至心修福，无不获报。

昔王舍城，五山围绕，于五摩伽陀最处其里。此王城内，里巷相当，?园广博，台观严丽，堂室绮妙，高轩敞朗，周匝栏楯。有好林池，甚可爱乐。其水清净，温凉调适，通渠回流，转相交注。林树萧森、枝条蓊欝，华实繁茂，映蔽日月。风吹花林出微妙香，其香苾馚，芳馨四塞，遍王舍城。诸胜智人修梵行者，咸以此地庄严殊特，心生喜乐，自远而至云集其中。

时此城主阿闍世王，道化光被遐迩所归，正法治国，修善者众，国实民殷安隐快乐。尔时城中有一长者，其家巨富，库藏盈溢，如毗沙门，然无子胤。祷祀神只求乞有子，其妇不久便觉有身，满足十月生一男儿。是儿先世宿殖福因，初生之日，其手一指出大光明，明照十里。父母欢喜，即集亲族及诸相师，施设大会为儿立字，因其指光，字曰灯指。诸集会者覩其异相，叹未曾有。时此会中有婆罗门，名曰婆修，诵四围陀典，博闻多知事无不晓。见儿姿貌奇相非常，含笑而言：「今此儿者，或是那罗延天、释提桓因、日之天子、诸大德天来现生也。」时儿父母闻是语已倍增欢喜，设大檀会，七日七夜布施作福。如是展转，举国闻知，皆云长者产一福子，称美之音上彻于王。

时王闻已，即勅将来。长者受教，寻即抱儿诣王宫门。值王宴会作众伎乐，无人通启，不得辄前。其儿指光彻照宫?，赫然大明照于王身及以宫观，一切杂物斯皆金色。其光遍照于王宫内，譬如大水湛然盈满。王即怪问：「此光何来，忽照吾宫？将非世尊欲化众生至我门耶？又非大德诸天、释提桓因、日天子等下降来耶？」王寻遣人往门外看。使人见已，还入白王：「向者大王所唤小儿，今在门外。此儿手在乳母肩上，其指出光明来彻照，故有此光。」王勅使言：「速将儿来。」王既见之，深异此儿，自捉儿手观其儿相。谛瞻覩已而作是言：「外道六师称无因果，真伪诳惑。若无因果，云何此儿从生已来容貌超绝、指光炳着？以此观之，诸外道辈陷诸众生颠坠恶趣。定知此儿非自在天之所化生，亦非神只、自然而有，必因宿福获斯善报，始知佛语诚谛不虚。佛说种种业缘庄严世间，一切众生眼见报应而不修福。一何怪哉！」王复言曰：「今犹未审，此指光曜或因于日而有此明。必欲验者，须待夜半。」既至日暮，即以小儿置于象上在前而行，王将群臣共入园中。而此小儿指光所照幽暗大明，观视园中鸟兽华果与昼无异。王观此已喟然叹曰：「佛之所说何其真妙！我于今日于因于果生大坚信，深鄙六师愚迷之甚，是故于佛倍生宗仰。」

于时耆域即白王言：「佛于修多罗中说，若不见业，故有悭贪；以见业故，悭贪永息。今见灯指有此福报，假令穷困尚应罄竭而修善业，况复富饶而不作福？」如是语顷，天已平晓，还将灯指入于王宫。王甚欢喜，大赐珍宝放令还家。

灯指渐渐遂便长大，其父长者为求婚所，选择高门与己等者，娉以为妇。长者既富，礼教光备，闺门雍穆，资产转盛。夫盛有衰，合会有离，长者夫妻俱时丧亡，譬如日到没处晖光潜翳，如日既出月光不现，如火为灰炽炎永灭，强健好色为病所坏，少壮之年为老所侵，所爱之命为死所夺。父母既终，生计渐损。而此灯指少长富逸，不闲家业，恶伴交游，恣心放意耽惑酒色，用钱无度，仓库储积无人料理，如月盈则阙转就损减。时彼国法，岁一大会，集般周山。于时灯指服饰奢靡，将从伎乐皆悉严丽拟于王者，诣彼会所。彼会大众见其如是，无不敬美。尔时众人共相酣饮、欢娱适意，钟鼓竞陈，弦歌普作，欢舞平场，嬉戏原野，娱乐之音动山盖谷。时后群贼知灯指诣会，未还之间伺其空，便往到其家劫掠钱财，一切尽取。灯指暮归，见己舍内为贼劫掠，唯有木石塼瓦等在。见此事已闷绝躄地，傍人水洒方得醒寤，忧愁啼哭而作是念：「我父昔来广作方宜修治家业，劬劳积聚仓库财宝。是父所为，生育我身，觊有委付。如何至我不绍父业，浮游懒惰为人欺陵？父之余财一旦丧失，仓库空虚，畜产迸散，顾瞻舍宅，唯我孑然。着身璎珞及以服乘，当用贸食，以济交急。用之既尽，当如之何？」

当于尔时，指光亦灭，其妻厌贱舍弃而走，僮仆逃失，亲里断绝。素与情昵极亲厚者，反如怨讐，见其贫穷，恐从乞索，逆生瞋怒。妇尚舍弃，况于余人？当知贫穷比于地狱，贫穷苟生与死无别。先惯富乐，卒罹穷困，失所依凭，栖寄无处。忧心火炽，愁毒燋然，华色既衰，悴容转彰，身体尫羸，饥渴消削，眼目䁍陷，诸节骨立，薄皮缠綶，筋脉露现，头发蓬乱，手足锐细，其色艾白，举体皴裂，又无衣裳，至粪秽中拾掇麁弊，连缀相着才遮人根，赤露四体，倚卧粪塠，复无席荐。诸亲旧等见而不识，历巷乞食犹如饿乌，至知友边欲从乞食，守门之人遮而不听。伺便辄入，复为排辱，舍主既出欲加鞭打，俯偻曲躬再拜谢罪，舍主轻蔑都不回顾。设得入舍，轻贱之故，既不与语又不敷座，与少饮食撩掷盂器，不使充饱。

时彼国内取妇、生子、剃发，法皆设会。往到会中望乞残食，以轻贱故，不唤令坐，驱其走使。益索所须，得少余残，与奴共器。便自思惟：「怪哉，怪哉！我今云何贫贱伶俜忽至如此？」私自念言：「如我今日精神昏迷、心智失识，不知今者为是本形，更受身耶？辛苦荼毒世所无偶，譬如林树无花，众蜂远离；被霜之草，叶自燋卷；枯涸之池，鸿雁不游；被烧之林，麋鹿不趣；田苗刈尽，无人捃拾。今日贫困，说往富乐但谓虚谈，谁肯信之？世人甚众，无知我者。由我贫穷，所向无路。譬如旷野为火所焚，人不喜乐；如枯树无荫，无依投者；如苗被雹霜，捐弃不收；如毒蛇室，人皆远离；如杂毒食，无有甞者；如空冢间，无人趣向；如恶厕溷，臭秽盈集；如魁脍者，人所恶贱；如常偷贼，人所猜疑；我亦如是，所向之处动作讥嫌，所可谈说发言生过。虽说好语，他以为非；若造善业，他以为鄙。所为机捷，复嫌轻躁；若复舒缓，又言重直。设复赞叹，人谓谄誉；若不加誉，复生诽谤，言此贫人常无好语。若复教授，复言诈伪耆旧，强有所知；若广言说，人谓多舌；若默无言，人谓藏情；若正直说，复云麁犷；若求人意，复言谄曲。若数亲附，复言幻惑；若不亲附，复言骄诞。若顺他所说，复言诈取他意；若不随顺，复言自专。若屈意承望，骂言寒贱；若不屈意，言是贫人犹故自我。若小自宽放，言其愚痴无有拘忌；若自摄敛，言其空麁诈自端礭。若复欢逸，言其譸张状似狂人；若复忧惨，言其含毒初无欢心。若闻他语有所不尽，为其判释，言其命趣以愚代智耐羞之甚；若复默然，复言顽嚚不识道理；若小戏论，言不信罪福。若有所索，言其苟得不知廉耻；若无所索，言今虽不求后望大得。若言引经书，复云诈作聪明；若言语朴素，复嫌踈钝。若公论事实，复言强说；若私屏正语，复言谗佞。若着新衣，复言假借严饰；若着弊衣，复言儜劣寒悴。若多饮食，复言饥饿饕餮；若少饮食，言腹中实饥诈作清廉。若说经论，言显己所知、彰我暗短；若不说经论，言愚痴无识、可使放牛。若自道昔事业，言夸业自誉；若自杜默，言门资浅薄：诸贫穷者行来进止、言说俯仰，尽是?过；富贵之人作诸非法都无过患，举措云为斯皆得所。

「贫穷之人如起尸鬼，一切怖畏，如遇死病难可疗治，如旷野嶮处绝无水草，如堕大海没溺洪流，如人捺咽不得出气，如眼上翳不知所至，如厚垢秽难可洗去，亦如怨家虽同衣食不舍恶心，如夏暴井入中断气，如入深泥滞不可出，如山暴水驶流吹漂树木摧折；贫亦如是，多诸艰难；贫穷又能毁坏壮年好色、气力名闻、种族门户，智慧持戒、布施惭愧、仁义信行、勇武意志悉能坏之；又复能生饥寒怨憎、轻躁褊狭、忧愁惨毒、嫌责罪负：如是众苦，从贫穷生，譬如伏藏多有杂物，贫伏藏中多有种种身心苦恼。夫富贵者，有好威德、姿貌从容、意度宽广、礼义竞兴，能生智勇、增长家业、眷属和让、善名远闻。」

灯指思惟：「我今贫厄，世间少比，正欲舍身，不能自殒。当作何方以自存济？」复作是念：「世人所鄙，不过担尸。此事虽恶，交无后世受苦之业；若当余作，或值杀生作诸不善。以此而言，我请为之。」尔时有人闻其此语，即雇担尸。灯指取直，寻从其言，担负死人到于冢间，意欲掷弃。于时死人急抱灯指，譬如小儿抱其父母，急捉不放，尽力?却不能得去。死人着脊，犹如胡胶，不可得脱，排推不离，甚大怖畏。作是念言：「我于今日担此死人，欲何处活？」即诣旃陀罗村语言：「谁能却我背上死尸，当重相雇。」诸旃陀罗详共尽力共挽却之，亦不肯去。余见之者骂灯指言：「狂人何为担负死尸入人村落？」竞以杖石而打掷之。身体伤破，痛惧并至。有人怜愍将其诣城，遂到城门。既到门下，守门之人逆遮打之，不得近门：「此何痴人，担负死尸欲来入城。」自见己身被诸杖木，身体皆破，甚怀懊恼，发声大哭，而作是言：「我正为食作此鄙事。今日忽然遭此大苦，由我贫困不择作处，为斯贱业，冀得价直以自存活。如何一旦复值苦毒？宁作余死，不负尸生。」且哭且言。时守门者深生怜愍，放令还家。

到自空室，先同乞索诸贫人等共住之者，遥见死尸在其背上，悉皆舍去。既到舍已，尸自堕地。灯指于时逾增惶怖，闷绝躄地，久乃得稣。寻见死尸手指纯是黄金，虽复怖畏，见是好金即前视之，以刀试割，实是真金。既得金已，心生欢喜，复剪头、项、手足。如是剪已，寻复还生。须臾之顷，金头手足其积过人。譬如王者失国还复本位，如盲得眼视瞻明了，如久思他女得与交欢，如学禅者忽得道证；灯指欢喜亦复如是。库藏珍宝倍胜于前，威德名誉有过先日，亲里朋友、妻子僮仆一切还来。灯指叹曰：「呜呼怪哉！富有大力，能使世人来归极疾。呜呼怪哉！贫有大力，能使所亲舍我极速。我先贫时，素所亲昵交游道绝，总无一人与我语者；今日一切颙颙承事，合掌恭敬。假使生处如帝释、勇力如罗摩、知见如天师，若无钱财都无所直。富者不问愚智，皆称好人，实无所知人以为智，亦得勇健诸善名闻；虽复丑陋老弊，少壮妇女乐至其边。」

阿闍世王闻其还富，寻即遣人来取其宝。其所取者，尽是死人，还掷屋中，见是真金。灯指知王欲得此宝，即以金头手足以用上王。王既得已，赍之还宫。于后灯指作是思惟，而说偈言：

「五欲极轻动，　　如电毒蛇虫，
荣乐不久停，　　即生厌患心。」

寻以珍宝施与众人，于佛法中出家求道，精勤修习得阿罗汉。虽获道果，而此尸宝常随逐之。

比丘问佛：「灯指比丘以何因缘，从生以来有是指光？以何因缘受此贫困？复何因缘有此尸宝常随逐之？」

佛告比丘：「至心谛听！吾当为汝说其宿缘。灯指比丘乃往古世，生波罗㮈国大长者家，为小儿时，乘车在外游戏，晚来门户已闭，大唤开门，无人来应。良久母来与儿开门，瞋骂母言：『举家担死人去耶？贼来劫耶？何以无人与我开门？』以是业缘死堕地狱，地狱余报还生人中，受斯贫困。光指因缘、尸宝因缘，为汝更说。过去九十一劫有佛，名毗婆尸。彼佛入涅盘后，佛法住世。灯指尔时为大长者，其家大富。往至塔寺，恭敬礼拜，见有泥像一指破落，寻治此指，以金薄补之。修治已讫，寻发愿言：『我以香华伎乐供养、治像功德因缘，持此功德愿生天上人间，常得尊豪富贵。假令漏失寻还得之，使我于佛法中出家得道。』以治佛指故，得是指光及死尸宝聚；以恶口故，从地狱出，得贫穷果报。」

佛说是灯指因缘经时，诸天人民散众天华、作天伎乐，供养已讫，便还天宫。

以是因缘，少种福业于形像，所得是福报，乃至涅盘形像尚尔，况复如来法身者乎？能于佛法如说修行，如此功德不可限量。若欲生天人中受诸快乐，应当至心听法。以恶口因缘受大苦报，应畏众苦，远离恶口诸不善业。以此观之，一切世人富贵荣华不足贪着，于诸人天尊贵不应喜乐；当知贫穷是大苦聚，欲断贫穷不应悭贪。是以经中言：贫穷者，甚为大苦。

灯指因缘经

